公共洗手间就在礼堂侧后方。
苏云栖拉着唐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
“哎哟，你们刚才看见没？那个穿红裙子的，整个人都快贴到雷旅长身上去了！那骚样，啧啧啧，真是没眼看！”
“就是啊，婉儿姐。我看那哪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指不定是以前在那种不正经场所待过的，那眼神勾人得很，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也觉得！咱们部队大院什么时候进过这种女人？雷旅长肯定是被她那狐狸精样给蒙蔽了！还有那个穿黄衣服的，看着老实，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那个谢参谋长眉来眼去的！”
唐榛站在门口，脚步一顿。
冤家路窄啊。
这不是刚才那个被她撞得差点崴脚的林婉儿吗？
本来还想着怎么找补回来，没想到这人自己送上门来当出气筒了。
苏云栖气得脸都鼓成了包子，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这群长舌妇！嘴巴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吗？我去撕了她们的嘴！”
唐榛一把拉住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急什么？”唐榛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对于这种段位的对手，动手那是抬举她们。学着点，什么叫杀人诛心。”
说完，她步态婀娜地走了进去。
洗手间里，林婉儿正对着镜子补着口红，旁边两个女兵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捧臭脚。
看见苏云栖和唐榛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婉儿从镜子里狠狠地瞪了苏云栖一眼，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故意扬高了声音：“哟，说曹操曹操到。有些人啊，还真是听不懂人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跑到这儿来现眼。”
苏云栖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洗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边对着镜子里的唐榛，语气慵懒地开口了：“榛榛啊，你说这部队大院的隔音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这一路走过来，总听见有野狗在乱吠？吵得人脑仁疼。”
唐榛立刻心领神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凑过来，声音清脆响亮：“姐，这里哪有野狗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这方圆几百米连只苍蝇都没有。”
苏云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婉儿，叹了口气：“那就奇怪了。那刚才那些‘汪汪汪’的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听着还挺凶，像是没吃饱饭在抢食一样。”
“噗嗤——”
唐榛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一本正经地说道。
“姐，可能不是野狗。你也知道，那个……算命的瞎子不是说过吗？有些人啊，长得丑，心眼小，嫉妒心重，就容易引起内分泌失调。这一失调啊，就容易导致口臭、胡言乱语，还会产生幻觉。咱们得体谅体谅残疾人，毕竟脑子不好使也是一种病。”
她这一改口，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系统”给圆成了“算命的瞎子”。
这唱一和的“茶艺”表演，直接把旁边的林婉儿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说谁是野狗？说谁脑子有病？！”
林婉儿把手里的口红往洗手台上一摔，猛地转过身，指着苏云栖的鼻子就开始尖叫，哪还有半点文工团台柱子的优雅。
“谁答应就说谁咯。”唐榛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位大姐，我们也就在这儿聊聊天，您这就急着对号入座了？看来这位妹妹刚才说的‘内分泌失调’，您是深有体会啊？”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林婉儿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朝唐榛的脸上扇去，“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那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苏云栖突然出手，快如闪电般地扣住了林婉儿的手腕。
“啊——”
林婉儿发出一声惨叫。
苏云栖微微倾身，逼近林婉儿，那双原本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将林婉儿逼退了半步，直接撞在了身后的隔板上。
“教训我？”
苏云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你也配？”
她猛地甩开林婉儿的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林婉儿是吧？文工团的台柱子？”苏云栖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把心思放在怎么练好你的嗓子上，别整天盯着别人的男人。雷旅长能不能看上我，那是我的本事。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眼，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没戏。”
“你……”林婉儿捂着红肿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那两个早已吓傻了的女兵，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洗手间。
“切，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唐榛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还以为多厉害呢，两句话就破防了。”
苏云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刚才那一仗赢得漂亮，把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大半，但她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她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别贫了。赶紧回去吧，今天晚上这一出，估计明天整个大院都要传遍了。”
唐榛点点头，也不再嬉皮笑脸，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离开了洗手间，朝着临时安排的招待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云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直接瘫倒在床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着。
“累死老娘了……”她闭着眼睛哀嚎，“这哪里是相亲，简直就是上战场！比我在公司连轴转三天三夜还累！”
唐榛也累得够呛，她脱下那件鹅黄色的衬衫，换上舒适的大背心，坐在床边一边卸妆一边感叹：
“云栖姐，你说咱们容易吗？为了个铁饭碗，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还好今晚虽然过程曲折，但那个林婉儿是被咱们镇住了，以后估计不敢轻易来找茬。”
“哼，那种货色不足为惧。”苏云栖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我现在担心的是雷战那个活阎王。他那最后看我的眼神，总觉得憋着什么坏水。这男人不好惹，咱们以后得躲着点。”
“也是。”唐榛赞同地点点头，“还有那个谢辞，笑里藏刀的，看着就渗人。咱们还是专注我们的目标吧。哎，对了，也不知道我的张大勺现在怎么样了，刚才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几句话。”
提到张大勺，唐榛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查看二号目标张大勺当前状态及位置！”
然而，下一秒。
原本还一脸轻松的唐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凉白开洒了一地。
“怎么了？”苏云栖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出什么事了？”
唐榛转过头，死死地抓住苏云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眼里满是惊恐。
“姐……完了！”
“怎么了？你说清楚！”
“我的系统……刚才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提示！”唐榛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我的‘铁饭碗二号’张大勺，就在刚才我们离开礼堂后，被谢辞那个笑面虎叫去‘谈话’了！”
“谈话？”苏云栖心里咯噔一下。
“不仅仅是谈话……”唐榛快要哭出来了，“系统显示，谢辞正在调阅张大勺的个人档案和近期接触人员名单！而且……而且就在刚刚，张大勺对我的好感度，被系统强制锁定了，显示‘不可攻略状态’！”
苏云栖的脸色也变了。
谢辞这是在……切断她们的后路！
“这个笑面虎……”苏云栖咬紧了后槽牙，“他这是看穿了我们的意图，直接釜底抽薪啊！”
如果连张大勺这种老实人都被控制住了，那李文彬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