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谈不上,只是陛下听闻姑娘病了,吩咐老奴给姑娘送些补品过来。”
话音落下,殿外的小太监们便捧着琳琅满目的补品鱼贯而入,最后一人捧着的紫檀木盒尤其惹眼,一看便是御赐之物。
姜至眸色微动,心里涌上几分不解。
不明白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
难道是因为……
想来不大可能,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又怎么会……
姜至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疑惑,再度屈膝,“臣女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厚赐。”
“姑娘客气了。”福忠亲自将她扶起。
这一幕,落入秋嬷嬷眼里,只见她眸光微闪,露出些许诧异。
这福忠……平日里仗着是御前红人,傲得不行,连后宫娘娘们都得敬着他几分。
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
还未等她想明白,又见福忠继续道:“陛下还说,如今长秋宫无主,若有短缺,姜姑娘尽可派人到内务府知会一声。或直接来寻咱家,断不会叫姑娘受了委屈。”
这是他自作主张,想卖姜至一个人情。
他作为大内总管,怎会不知内务府没给长秋宫发放冬装一事?
福义那混账老东西,这些年真是愈发糊涂了,难怪陛下不让他在御前伺候。
然而这句话落入众人耳中,却别有深意。
这分明是陛下在暗中撑腰,护着长秋宫,他还是顾着先皇后的。
然,隐隐猜到内情的姜至,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冰凉。
她抬眸看向福忠,眼底带着一丝探究,却见对方只是含笑颔首,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待福忠带着人离开,秋嬷嬷这才快步上前,扶住姜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姑娘,陛下这是……”
姜至摇了摇头,眸光沉沉地望向那颗人参,半晌,才缓缓道:“姑母待陛下情深义重,许是陛下念着旧情,才照拂咱们一二……”
这话,虽是说给秋嬷嬷听,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与陛下素无交集,可如今因为姑母,她……
不行,待姑母丧仪结束后,她得寻个机会见上阿景哥哥一面,问问他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赶紧和阿景哥哥把婚事定下来。
绿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进来,见她立在原地出神,不由低声道:“姑娘,药熬好了,趁热喝了吧。”
姜至回过神,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与愁容。
她问道:“绿萝,姜家人哪日入宫?”
“回姑娘,明日一早。”
姜家作为孝慈皇后的娘家,如今娘娘仙逝,姜家定会进宫祭拜,届时,无论姜至如何逃避,始终都要面对。
姜至喝了药,精神不济,回到偏殿,便又休憩一个时辰,醒来时身体爽利不少。
看见绿萝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她心情也不由跟着好起来,“捡银子了?”
“比捡银子还让人高兴。”绿萝蹲下身,替她穿上鞋袜,伺候她移步至铜镜前梳洗,“您刚睡着没多久,内务府总管福义就亲自带人将今年的冬装送了过来,姑娘,您是没看见他那谄媚样儿,若非知晓他是什么人,奴婢都快信了。”
姜至纤细分明的指节捋着垂在耳畔的墨发,这么快吗?
上午御前过来赏赐,下午内务府的福义就亲自将冬装送过来。
姑母,您虽说皇权是样好东西,可是侄女想说的是,权力再大,也大不过太极殿那位,他权极天下,若想求得他庇护,并非只有嫁给他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