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面子,你自己挣。别人给的,随时能收回去。”
“你现在是没地方住,没饭吃,被亲生儿子抛弃的可怜母亲。你不需要面子,你只需要生存。”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做什么?
“我……我该怎么说?”我颤抖着问。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就坐在那,带着你的行李箱。他问你,你就说你没地方住,他答应过要给你养老的。”
“记住,不要吵,不要闹,越可怜越好。”
挂了电话,我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我按照思源的指示,拖着行李箱,坐公交车来到了林国强上班的写字楼下。
那是一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进进出出都是衣着光鲜的白领。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风霜和泪痕,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像一个流浪汉。
来来往往的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的脸烧得滚烫,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我看到林国强和他几个同事有说有笑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不苟,满面春风。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愤怒和羞耻所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甩开了同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拖到角落里。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按照思源教的,任由他拖着,嘴里只是喃喃地说:“国强……我没地方住……你说过要给我养老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哭腔,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他的同事们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
“你给我闭嘴!”林国强又急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领导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林国强的肩膀。
“国强,这位是?”
林国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王总……这是……这是我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总的目光在我身上和我脚边的行李箱上扫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那一眼,已经足够了。
林国强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被人戳穿了。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体面形象,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算你狠!”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几乎是粗暴地抢过我的行李箱,低吼道:“走!跟我回家!”
为了保住他的面子和工作,他只能妥协。
我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第一次尝到了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
回到家,门一打开,大儿媳张丽看到我,脸当场就黑了。
“林国强!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家里容不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