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接受着她的指令。
挂了电话,微信上果然收到一个定位和酒店名称。
我拖着麻木的身体,找到了那家酒店。
当前台确认了我的信息,递给我房卡时,我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热水澡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驱不散心里的冰冷。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思源到底想干什么。
她拒绝收留我,却又为我安排住处。
她说着最伤人的话,却又做着唯一能拉我出泥潭的事。
就在我昏昏欲睡时,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林国强。
我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赵淑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他直呼我的名字,语气里的愤怒和惊恐交织在一起。
“你联合林思源那个白眼狼来敲诈我们是不是?一个月六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你死心吧!”
我被他骂得脑袋嗡嗡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刚挂,林国盛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内容如出一辙。
“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伙同外人来算计你亲儿子!”
“六万块!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你想逼死我们吗?”
“我告诉你,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出!你有本事就让林思源给你养老!”
他们兄弟俩,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口径惊人地一致。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和思源身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被他们骂得浑身发抖,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我养了两个刽子手。
他们拿着我给的刀,毫不犹豫地捅向我的心口。
痛苦和无助再次将我淹没。
这时,思源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哭着把两个儿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都骂我……他们说一分钱都不会给……”
“意料之中。”
思源的语气依然平静。
“下次他们再打电话来,你打开免提。”
“做什么?”我不解。
“录音。”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下来。”
我愣住了。
在这一刻,我心里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女儿,产生了模糊的配合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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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里,我像一只惊弓之鸟,度过了两天。
除了思源的电话,没有任何人联系我。
我的两个好儿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开始感到恐慌,酒店的钱是思源垫付的,我身无分文,又能住几天?
第三天早上,思源的电话准时打来。
“妈,休息好了吗?”
“思源……他们都不理我了……”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无赖的特点就是拖和躲。”
思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所以,对付他们,就要用他们最怕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去林国强工作的单位门口,等他下班。”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去……去他单位?这……这多丢人啊!”
我一辈子都要强,爱面子,让我去儿子单位门口像个怨妇一样堵他,比杀了我还难受。
“面子?”
电话那头的思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他们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时候,给你留面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