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都没去送她。
这些年,她逢年过节会打电话回来,语气总是淡淡的。
我也只是象征性地问几句,然后就开始说家里哪个儿子又需要钱了。
我把她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血包。
我吸食着她的血肉,去喂养我那两个成年巨婴一样的儿子。
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
我以为养儿防老,女儿终究是外人。
可现在,我被我最爱的儿子们像垃圾一样丢在门外。
而那个被我亏欠了一辈子的女儿,成了我唯一的指望。
尽管她的话那么冰冷,那么伤人。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捂着脸,在这无人的公园里,发出了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冷风吹了一夜,我的心也凉了一夜。
**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林思源。
我哆嗦着手,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联系过他们了?”
女儿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问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
这冷静的语调,像一根针,刺破了我一夜之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绝望。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思源啊……呜呜呜……你大哥,他……他把你给他的房子门锁换了,不让我进门……”
“你小哥……他直接把我拉黑了……”
“他们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啊……”
我泣不成声,把所有的遭遇都倾泻而出。
“思源,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妈错了……你让妈去你那儿住几天行不行?就几天……”
我抱着最后希望,卑微地乞求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我最后的念想。
“我住的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房东明确规定了不能带外人常住。”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每天加班到很晚,没时间照顾你。”
理由无懈可击,却也冷酷到了极点。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再也看不到光亮。
绝望,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麻木。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了此残生的时候,林思源的话锋突然一转。
“养老公寓那边,我已经把预约确认函和费用清单,通过邮件发到林国强和林国盛的邮箱里了。”
“邮件里附带了支付链接,首月费用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缴清,否则视为违约。”
我有些发懵,没能立刻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什么邮件?”
“一份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账单。”
林思源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难以察觉的锋芒。
“另外,我给你订了一家快捷酒店,就在你现在位置附近。钱我已经付了,你拿着身份证直接去前台报手机号就行。”
“地址我发你微信,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睡一觉。”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