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区离得不远,这曾是我引以为傲的事情,觉得方便互相照应。
现在看来,不过是方便他们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我站在小儿子家楼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在我以为即将自动挂断时,被接了起来。
可没等我开口,那边就传来他极不耐烦的声音:“喂?又干嘛?”
“国盛啊,我……”
“嘟…嘟…嘟…”
他直接挂了。
我再打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就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知道,我被拉黑了。
我点开微信,找到他的头像,发了一句:“国盛,开门。”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已将您拉黑。”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儿媳孙倩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
“妈,您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去大哥家养老吗?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再说了,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两套房子,大哥那套一百二十平,地段又好,我们这套才八十平,您把好的都给了大哥,养老自然也该他负全责啊。”
“您这碗水端不平,现在来找我们,不合适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上慢慢地割。
是啊,我偏心。
我把大房子给了大儿子,觉得小儿子年轻,可以自己奋斗。
我以为他们是亲兄弟,不会计较。
我以为他们都爱我这个妈。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被明码标价,折算成了房子的大小和地段。
我的爱,一文不值。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小区里打着旋。
我无处可去。
我拖着行李箱,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街区。
最终,我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冰冷的铁椅子,寒气透过薄薄的裤子,侵入我的骨髓。
我又冷又饿,胃里阵阵绞痛。
我抱紧了双臂,看着远处儿子家楼上透出的温暖灯光,眼泪终于决堤。
我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过去的几十年。
为了给大儿子凑首付,我逼着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儿林思源放弃了高考。
我记得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红着眼睛对我说:“妈,我去打工。”
她南下去了大城市,在电子厂里没日没没夜地干活。
每个月发了工资,自己只留下一丁点生活费,剩下的全都寄了回来。
而我,转身就把那些钱,拿去给大儿子还房贷,给小儿子买新手机。
我甚至还对邻居炫耀:“我儿子有出息,我女儿也能干,这日子啊,有盼头。”
我从未想过,那些钱是她用青春和汗水换来的。
后来,思源在外面遇到了现在的丈夫,要远嫁。
我嘴上说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却盘算着彩礼。
男方家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在当年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一分没给思源当嫁妆,转头就用那笔钱给小儿子办了风风光光的婚礼。
思源出嫁那天,只是自己买了一张火车票,拎着一个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