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我的鼻子,对我低吼:“林晚,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将怀里的儿子轻轻放到婴儿床里,他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我替他盖好被子,才转过身,冷静地迎上周浩的目光。
“我没疯。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我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我,为什么要全家上下,陪着妈演一出‘儿子过,敏’的戏?周浩,我儿子很健康,他不是你们用来隐藏秘密的道具。”
周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他避而不谈问题的核心,只是一味地指责我。
“妈那是为了孩子好!她比你懂得多!你别不知好歹!”
“为了孩子好?”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了他好,就是让他从小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为了他好,就是阻止我带他去医院做最基本的检查?周浩,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是为他好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尖刀,剥开了他伪装的硬壳。
我步步紧逼:“我再说明白一点,明天,我就带念一去全市最好的儿童医院,做最全面、最彻底的身体检查,包括基因筛查。”
“不许去!”
这句话,像踩了周浩的尾巴。
他瞬间暴怒,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了不许去!你要是敢带他去,林晚,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那么轻易,又那么狠毒。
一直在一旁哭嚎的婆婆,也立刻停止了表演。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仿佛我不是她的儿媳,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对!离婚!我们周家要不起你这种心比天高的女人!离了你,我儿子照样能找到比你年轻漂亮一百倍的!”
我被周浩捏得手腕生疼,但心里的温度,却比这疼痛更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育儿分歧了。
这是一个家庭,为了守护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对我发出的联合绞杀。
我的丈夫,我的婆婆,他们是同谋。
而我和我的儿子,是这个阴谋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看着他们母子俩同仇敌忾、面目狰狞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甩开周浩的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好,我不去了。我累了,不想再吵了。”
我假装妥协了。
周浩和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喜悦。
周浩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安抚的意味。
“晚晚,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孩子好,但妈毕竟是过来人,你多听听她的没错。”
张兰也顺着台阶下,假惺惺地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就是啊,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疲惫和顺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决然。
夜里,我假装睡熟了。
我听见周浩蹑手蹑脚地起身,去了阳台。
我悄悄跟过去,躲在窗帘后面。
他压低了声音,正在打电话,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后怕。
“……对,就是今天,在周岁宴上,她差点就全掀了……”
“……我用离婚威胁她了,暂时应该是稳住了,但她已经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