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退通知发到我邮箱的时候，我正在帮公司谈一笔一千两百万的续约。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发件人：HR王莉。
抄送：部门总监陈峰。
主题：关于苏晚同志因能力不足予以辞退的通知。
我笑了。
能力不足。
三年，两千六百小时加班，九个项目，一千两百万的客户——能力不足。
我关掉这封邮件，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一百四十七封邮件。
我全选，转发。
收件人：董事长·周正。
1.
辞退通知是下午两点十七分发的。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两点整，我刚挂掉李总的电话。
李总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年合同额一千两百万。
续约的事谈了两个月，今天终于松口了。
“苏晚，合同你发过来，我让法务看看。”
“好的李总，今天就发。”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写邮件。
辞退通知就弹出来了。
我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因绩效考核不达标，经部门评估及人力资源部审核，决定与苏晚解除劳动合同。”
绩效考核不达标。
我去年拿了两个A。
前年一个A一个B+。
哪个不达标？
我拉到最下面。
部门总监签字：陈峰。
HR经理签字：王莉。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三年前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部门只有六个人，陈峰刚当上总监。
第一个大项目是华正集团的系统方案。
陈峰说：“苏晚，你来写方案，我来谈客户。”
我写了三个星期。
每天加班到凌晨一点。
方案写了一百二十页。
竞标那天，陈峰拿着我的方案上台。
PPT第一页，方案负责人：陈峰。
我坐在台下。
他讲得很好。
因为每一页PPT，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解决方案，都是我写的。
竞标成功的那天晚上，部门聚餐。
所有人跟陈峰敬酒。
“陈总厉害！”
“陈总这个方案写得太好了！”
陈峰笑着说：“团队的功劳，团队的功劳。”
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懂的。
我懂。
我当然懂。
领导署名，下属执行。职场规则。
我忍了。
第二个项目，第三个项目，第四个项目。
方案都是我写的。
署名都是他的。
我忍了。
因为他说过一句话：“苏晚，好好干，明年主管的位子是你的。”
明年。
他说了三个“明年”。
第一个明年，主管位子给了从别的部门调来的张浩。
陈峰说：“张浩有管理经验，你再历练历练。”
第二个明年，主管位子给了比我晚进公司一年的钱程。
陈峰说：“钱程沟通能力强，你的能力偏执行，再等等。”
钱程是陈峰老婆的表弟。
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
但没人说。
我也没说。
我想，算了，我做好自己的事。
我拿下了李总。
一千两百万。
公司成立以来金额最大的单笔合同。
李总是我一个人跑下来的。
从第一次见面到签约，我去了十一趟。
最远的一次，飞了三个小时，打了两个小时的车，到李总的工厂，帮他解决了一个技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