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一边收拾,一边偷偷抹眼泪:“公主,您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说:“傻丫头,你不懂。这叫‘缺啥补啥’。皇兄看我缺个听众,就给我补一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似懂非懂,但看我确实不像装的,也就不再哭了。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我坐在凤冠霞帔的花轿里,一点新嫁娘的娇羞和紧张都没有,反而掀着轿帘,兴致勃勃地跟外面的喜娘聊天。
“王妈妈,你说这镇国公府的门槛高不高?我这身行头可别被绊倒了。”
“哎,你说卫珩长得真有传说中那么好看吗?比我皇兄如何?”
喜娘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赔着笑,说些吉祥话。
等到了国公府,跨火盆,过马鞍,一套流程走下来,我终于见到了我的新婚夫君。
他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与我并肩而立。
一袭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几近透明。眉眼精致如画,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确实好看。
比我那个天天处理政务累成狗的皇兄,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感。
我心里满意极了。
拜堂的时候,司仪喊:“一拜天地——”
我弯腰。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稍微按着头,象征性地点了点。
我小声凑到他耳边说:“哎,你别动,小心闪着腰。我一个人拜就行,心意到了就成。”
他身子一僵,睫毛颤了颤,没看我。
“二拜高堂——”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早已过世,主位上是卫珩的二叔二婶。两人表情复杂,既有对我的恭敬,又有掩不住的同情。
我又凑过去:“你看你二叔,胡子都白了一半了,还操心我们。你二婶的簪子不错,就是有点歪。”
卫珩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了一点。
“夫妻对拜——”
我对着他,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然后又凑过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的耳朵怎么红了?是衣服太厚热着了吗?”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捏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骨节泛白。
哦豁,有反应。
这可比我宫里那只破鹦-鹉有趣多了。
第3章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照,满室喜庆。
下人们都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卫珩。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自顾自地摘下重得要死的凤冠,揉了揉脖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啃。
“饿死我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糕点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就是有点干,得配茶。”
我一边说,一边倒了杯茶,自己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推到他手边。
“你也来点?哦,忘了,你身体不好,晚上不能喝茶。那喝点水?”
他没反应。
我就当他默认了。
我把这洞房变成了我的单口相声专场。
“我跟你说啊,我们皇宫可好玩了。御花园有只会说话的鹦-鹉,就是脑子不太好,学不会唐诗,只会骂人。”
“我皇兄看着威严,其实私下里怕得要死。有一次被母后罚抄书,他还偷偷找我代笔。”
“你知道吗,我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当然这是太史令吹牛的,其实就是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父皇为了求我这么一个公主,拜遍了天下名山,所以特别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