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起一块东坡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故意凑到他跟前，用我毕生所学，声情并茂地描述：
“你看这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这肉皮，吸收了满满的汤汁，咬一口，‘biaji’一下，全是胶原蛋白。再配上这香喷喷的白米饭……啧啧，人生一大享受啊。”
卫珩握着筷子的手，青筋毕露。
我再接再厉，夹起一只鸡腿：“还有这个鸡，外皮炸得金黄，一撕开，里面的肉汁都流出来了。你闻闻，香不香？”
我把鸡腿递到他鼻子底下。
他猛地偏过头，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像是气得不轻。
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关心地样子，把鸡腿收回来，自己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
我以为他会继续忍。
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再接再厉，把一块虾仁喂到他嘴边时，他忍无可忍地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火苗，薄唇轻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吵。”
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用过的老旧风箱。
但我听清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整个饭厅瞬间安静。
所有伺候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卫珩，仿佛见了鬼。
我死死地盯着他，心脏“砰砰”狂跳。
他……他说话了？
卫珩似乎也为自己这一下失控而懊恼，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脸色更白了。
下一秒，我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欣喜若狂地大喊：
“你会说话！卫珩！你会说话啊！”
“天哪！医学奇迹！我是神医！”
卫珩被我摇得头晕眼花，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愤怒、羞恼和一丝茫然的表情。
第5章
我治好了哑巴驸马的消息，比上次赐婚的消息跑得还快。
皇兄第一时间派了太医过来。
太医院的张院使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见到卫珩，跟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围着他转了三圈。
“驸马爷，您……您说句话听听？”张院使一脸期待。
卫珩坐在那儿，又恢复了那副死人样子，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我急了，凑到他耳边：“你快说啊，不然他们以为我骗人，要治我欺君之罪的！”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我让采青去厨房，端来一盘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臭豆腐。
那味道，销魂。
张院使和一众下人纷纷掩鼻后退。
我捏起一块，笑眯眯地递到卫珩嘴边：“来，夫君，尝尝我给你寻的民间美味。据说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对身体大有裨益。”
卫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毫不畏惧，继续把臭豆腐往前送：“张嘴呀，啊——”
“……拿走。”
两个字，比上次那个“吵”字清晰多了。
虽然依旧沙哑，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张院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说了！驸马爷真的开口了！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
我得意地收回手，把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