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上了发条。
而我，每天的状态都在下滑。
五个小时睡眠。
有时候四个半。
设计稿出错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一次把客户的Logo颜色搞反了，被项目经理当着全组的面骂。
“你最近什么状态？”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能说什么？
我的邻居每天六点用钢琴叫我起床？
谁信啊。
第三十天。
我下载了一个分贝检测APP。
凌晨五点五十九，我打开APP，把手机贴在墙上。
六点整。
琴声响了。
APP上的数字跳了起来。
58分贝。
62分贝。
65分贝。
弹到高音部分的时候，飙到了68分贝。
我截了图。
按照国家标准，住宅卧室夜间噪音不能超过30分贝，白天不能超过40分贝。
六点。
按法规算，还是“夜间”。
68分贝。
超标一倍多。
我把截图存进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
“证据。”
2.
第四十五天，我又去敲了一次门。
这次没带水果。
开门的还是琴妈。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就那种——“又是你”的表情。
“刘姐，我想再跟您聊聊练琴的事。”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孩子要考级——”
“我查了一下。”
我打断她。
“根据《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属于夜间时段。夜间噪音标准是30分贝。”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你女儿练琴的时候，我在卧室测到的分贝是65到68。”
她看了一眼，没看第二眼。
“什么法不法的，你搞这么复杂。”
“我不想搞复杂，我只是想好好睡觉。”
她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样子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行，我知道了。”
“那能不能——”
“我说我知道了。”
门又关了。
第四十六天。
六点整。
钢琴声准时响起。
一个音都没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那句“我知道了”特别好笑。
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变。
第六十天，我去找了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接待了我。
我把录音、分贝截图、备忘录记录全拿给他看。
“六十天了。每天六点，没有一天断过。”
他看了看，表情为难。
“林小姐，这个……我们可以去跟她沟通一下。”
“我沟通过两次了，没用。”
“那我们再去试试。”
他笑了笑，那种专业的、不解决问题的笑。
“您放心，我们一定协调好。”
三天后，物业给我回了电话。
“林小姐，我们跟1701的刘女士沟通过了。她说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
“就是……会注意控制音量。”
“音量？”我笑了，“钢琴怎么控制音量？又不是蓝牙音箱。”
他沉默了两秒。
“反正我们已经沟通过了。您再观察观察。”
第六十四天。
六点整。
钢琴声准时响起。
音量没有任何变化。
不对。
我掏出手机测了一下。
72分贝。
比之前还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