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八年,家里换了智能门锁,能录三张脸。
老公一张,婆婆一张,第三张是狗的。
我站在门口,对着那个锁刷了三次脸,三次都是红灯。
“识别失败。”
机械女声,一遍一遍。
最后是婆婆来开的门。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哟,你回来啦?我让明远录的,可能忘了录你的。”
她弯腰摸了摸脚边的泰迪。
“豆豆倒是录了,它总自己跑出去。”
我看着那条狗。
狗能开门。
我不能。
1.
门锁是上周装的。
周明远说原来的锁不安全,换个智能的。
三千八,我出的钱。
我当时没在意。出差四天,回来就发现刷不了脸。
“忘了吧。”婆婆说。
我信了。
当天晚上,我让周明远给我录上。
他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明天吧,今天累了。”
“就两分钟的事。”
“我说明天,你没听见?”
他连头都没抬。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这个男人,结婚八年,越来越不耐烦。
第二天,我自己研究了一下。
三个名额,满了。
我找到后台设置,想删一个重新录。
需要管理员密码。
管理员是周明远。
我问他要密码。
他说:“你要密码干什么?”
“录我的脸。”
“名额满了你就用密码开,我把密码告诉你不就行了。”
“那为什么不删一个,录我的?”
“删谁的?我妈的?”
他看着我。
“还是删豆豆的?我妈天天遛它,删了怎么办?”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个名额。
老公、婆婆、狗。
没有我。
“那就维持现状呗,你记住密码就行了。”他说完,翻了个身。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三千八的锁。
我买的。
我的脸,进不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一把锁。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这八年,我好像一直住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家里。
我开始回想。
结婚时,房子写的是周明远的名字。
我出了四十万首付里的二十万。
房产证上没有我。
婆婆说:“房子是我们周家的,写儿子名字天经地义。”
我当时刚结婚,不好意思计较。
装修花了十八万。
我出了十二万。
家具家电,二十三万。
我出了十五万。
婆婆出了五万,其余周明远出。
不对。
周明远那部分,也是从我们的共同账户出的。
而共同账户里的钱,百分之七十是我存的。
我工资一万二,他工资八千。
每个月我存八千进共同账户,他存五千。
剩下的他自己花。
我仔细算了一下。
八年。
我往这个家里投了多少钱?
我打开手机,翻银行流水。
翻了一个多小时。
一笔一笔加。
一百四十二万。
八年,一百四十二万。
包括首付二十万、装修十二万、家具十五万、房贷七十八万——是的,房贷一直是从共同账户扣的,而共同账户里七成是我的工资。
还有日常开销、水电物业、婆婆的体检费、过年过节的红包、周明远换车我添的那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