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二万。
换来了什么？
一把我打不开的锁。
一本没有我名字的房产证。
一个把我排在狗后面的家。
我关掉手机，躺在黑暗里。
旁边周明远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我忽然很想看看，这个家里，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有我的名字。
2.
第二天我请了假。
婆婆出去买菜，周明远上班。
我开始翻。
先翻了抽屉里的文件袋。
房产证，周明远的名字。
没有我的。
然后我看到一张银行卡。
是周明远工资卡的副卡。
持卡人：周桂芳。
周桂芳，婆婆的名字。
他的工资卡副卡，给了他妈。
我的？
我从来没有过他的副卡。
我继续翻。
一份人身意外险保单。
投保人：周明远。
受益人：周桂芳。
不是我。
另一份重疾险。
受益人：周桂芳。
还不是我。
我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结婚八年。
房产证没有我。
银行副卡没有我。
保险受益人没有我。
门锁人脸识别没有我。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去年周明远住院，阑尾炎。
手术签字，是婆婆签的。
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护士出来的时候问：“家属呢？”
婆婆站起来：“我是他妈。”
护士看了我一眼。
没问我是谁。
我就坐在旁边，像个外人。
我又想起更早的事。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三个月的时候见红，去医院。
婆婆在电话里说：“你自己打个车去吧，我走不开。”
她在干什么？
在给周明远包饺子。
她儿子想吃饺子。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在急诊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后来孩子没保住。
流产那天，周明远来医院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妈包了饺子，给你带了一碗。”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碗饺子。
一碗饺子。
我的孩子没了，她给我带了一碗饺子。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就不是“自己人”。
我是外人。
出钱的外人。
3.
那天下午，婆婆回来了。
拎着菜，哼着歌。
看见我在家，愣了一下。
“你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
“哦。”她把菜放到厨房，“那正好，晚上包饺子。”
她说的是“包饺子”。
不是“我包饺子”。
意思是让我包。
我看着她。
“妈，我问你个事。”
“嗯？”
“明远的保险受益人，为什么是你？”
她的手顿了一下。
很快恢复正常。
“哦，那个啊。当时你们还没结婚，就写了我的。后来忘了改。”
“两份都忘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她把菜拍在案板上，“一家人，写谁不一样？”
一家人。
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那银行副卡呢？”我问。
这次她不回头了。
“什么银行卡？”
“明远工资卡的副卡。在你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