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条上写着八年前的日期。
但这种纸,去年才出厂。
我看着大伯哥陈志远理直气壮的脸,看着婆婆帮腔点头的样子,看着我老公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三张借条,三百五十万。
他以为我不敢查。
他错了。
我不光查了,我还挖出了比这三张假借条更大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个坑,我已经给他挖好了。
1.
会议室是我自己设计的。
二十平米,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公司营业执照和这八年每一年的营收表。
从第一年的亏损六十二万,到今年的净利润四百八十万。
每一个数字,都是我熬出来的。
但今天坐在主位上的,不是我。
是陈志远。
他翘着二郎腿,把三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
“分红的事先不急。”
他看了我一眼。
“先把旧账算清楚。”
我看着那三张纸。
“什么旧账?”
“八年前,弟弟创业,我借了三笔钱。”他用手指敲着桌面,“第一笔,一百二十万。第二笔,八十万。第三笔,一百五十万。一共三百五十万。”
他把借条推到桌中间。
“白纸黑字,有签名,有日期,有见证人。”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见证人那栏,写的是婆婆的名字。
“妈,你知道这事?”我转头看她。
婆婆坐在陈志远旁边,点头。
“知道。当年你公公还在的时候,志远把积蓄都借给你们了。你公公亲口跟我说的。”
我又看向陈志明。
我老公。
他低着头,不说话。
“志明,你说。”我看着他,“八年前你跟我说,启动资金都是我们自己的。卖房子的一百八十七万,加上我的积蓄四十三万。一共两百三十万。银行流水我都留着。”
“哪有你说的三百五十万?”
陈志远笑了。
“弟妹,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卖房子那点钱够干什么?租厂房、买设备、进第一批货,哪样不要钱?”
他靠在椅背上。
“没有我这三百五十万,你们连第一批货都进不了。”
“借条在这儿。”
他指着桌上那三张纸。
“你要是不认,咱们法庭上见。”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得意。
那种得意我很熟悉——每次他从公司顺走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我把借条放下。
“行。”
我说。
“那就算算。”
陈志远眉毛一挑:“怎么算?”
“不急。”
我站起来。
“分红的事,下周再开会。这三张借条,我先拿去核实。”
“核实什么?白纸黑字——”
“大伯哥。”
我看着他。
“三百五十万。不是三块五。我总得看清楚吧?”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我拿起那三张借条,转身出了会议室。
走到停车场,我坐进车里。
把借条举起来,对着光看。
纸张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编码。
这是纸厂的生产批次号。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我的律师。
“帮我查一下,这个批次的纸,是哪年生产的。”
两小时后,律师回了消息。
“2023年8月。这种纸的防伪编码是2023年更新的批次。2016年不存在这种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