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账”。
6.
布局用了一个月。
我在公司内部放出消息:有一家大型商业综合体要开业,需要采购大批量建材,预算在八百万以上。
我故意在陈志远“视察”的时候提了一嘴。
“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谈成了,今年利润能翻一倍。”
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我太熟悉了。
是贪。
果然,不到一周,他打电话来了。
“弟妹,那个大项目的事,我听说了。要不要我帮忙对接?我认识不少做工程的朋友。”
“不用了,大伯哥。我们自己在谈。”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甲方是谁?我去打听打听。”
我没告诉他。
但我知道他会自己去查。
第三周,方茹给我打电话。
“鱼上钩了。”
“怎么说?”
“他用你们公司的名义,联系了‘甲方’。用的章不是你们公司的公章,是他自己刻的。”
“确定?”
“确定。我们的人拍了照,留了全套文件。”
“他签了什么?”
“一份供货合同。合同金额三百二十万。他用伪造的公章跟‘甲方’签了约,但货款打到的不是你们公司账户——”
“是鑫达商贸。”
“对。”
我闭上眼睛。
陈志远,你真是一点都没让我失望。
“还有一件事。”方茹说。
“什么?”
“我让人查了查他的鑫达商贸。你猜怎么着?”
“说。”
“他不光是转移你们公司的资金。他还在用这家公司,挨个联系你们的客户。”
我没说话。
“他已经接触了你们至少七个大客户。给的报价比你们低百分之十五。”
她停了一下。
“苏念,他不是在偷你的钱。他是在挖你的根。”
那天晚上我没睡。
坐在书房里,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
假借条的纸张鉴定报告。
虚假报销清单。
关联公司转移资金的银行流水。
伪造公章签订合同的照片和文件。
挖客户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份一份,装进文件袋。
我数了一下。
一共四十七页。
每一页,都是他的罪。
7.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跟陈志明摊牌。
晚上八点,孩子睡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志明,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他在看手机,抬了一下头。
“你哥的那三张借条,是假的。”
他放下手机。
“什么意思?”
“纸是去年出厂的。借条上写的是八年前。”
我把鉴定报告递给他。
他看了一会儿。
脸色变了。
“这……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鉴定机构是省级的,有资质。”
他不说话了。
“还有。”
我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
“你哥这八年,以各种名义从公司报销了四十七万。其中包括给自己买手机、带家人旅游、打牌。全部走的公账。”
他翻了几页。
手在抖。
“还有。”
我把第三份推过去。
“他注册了一家叫鑫达商贸的公司。三年里,从我们公司转了二百六十万过去。没有任何真实业务。”
陈志明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