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公司账户转出了二十六万,收款方是一家叫“鑫达商贸”的公司。
备注:货款。
但我翻遍了所有采购记录,没有跟“鑫达商贸”的任何业务往来。
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王强。
我不认识。
但股东信息里有一个名字。
陈志远。
持股百分之六十。
我的手停住了。
继续查。
同样的模式,三年里一共转了九笔。
总计二百六十万。
全部转入了这家“鑫达商贸”。
也就是说,陈志远用公司的钱,给自己的公司“付了货款”。
二百六十万。
没有任何真实业务。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坐在黑暗里。
我想起了我大学同学方茹。
她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茹,我遇到点事。你有空吗?”
“什么事?”
“有人在偷公司的钱。”
“多少?”
“三百万以上。”
“明天来我办公室。带上所有资料。”
我说好。
放下手机。
窗外已经亮了。
我没有叫醒陈志明。
因为我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
5.
方茹看完资料,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大伯哥,胆子不小。”
她把文件合上。
“虚假报销四十七万,通过关联公司转移资金二百六十万。加在一起三百零七万。”
“够立案吗?”
“够。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
她看着我。
“但你还想告他伪造借条的事?”
我点头。
“那三张借条是假的。纸张批次是2023年的,上面写的日期是2016年。我做了鉴定。”
我把鉴定报告递给她。
她翻开看了一眼,笑了。
“他造假都不用心。”
“茹,我不只是想赢。”
我看着她。
“我想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方茹点了一支烟。
“那你得更狠一点。”
“什么意思?”
“现在他做的事,你知道,但他不知道你知道。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她弹了弹烟灰。
“如果你直接报警,他可能会转移资产、销毁证据。你要把口袋扎紧了,再收网。”
“怎么扎?”
方茹想了想。
“他那个鑫达商贸,是用来转移资金的。对吧?”
“对。”
“那你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再用一次。这次,我们留全套证据。”
我明白了。
“你是说——”
“放一个假消息。让他以为公司有一笔大生意,然后他会动手。”
她看着我。
“他动手的时候,我们录像、取证、固定证据。到时候不光是职务侵占,还有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
“数罪并罚。”
我说。
方茹点头。
“你能做到吗?”
“能。”
我没犹豫。
从方茹办公室出来,阳光很好。
我站在停车场,深吸了一口气。
八年了。
我卖掉婚房的时候没流泪。
亏损六十二万的时候没流泪。
当掉金手镯发工资的时候没流泪。
现在也不会。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