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这笔账要算清楚。”
3.
公司赚钱之后，陈志远来得就勤了。
每个月至少来两次。
名义上是“来看看”。
实际上每次来都不空手走。
烟。酒。茶叶。公司采购的礼品。
有一次公司买了一批送客户的高端茶具，一套六百多。
他一次拿走了四套。
“给朋友送送。做生意嘛，要维护关系。”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
好像这公司就是他家开的。
还有更过分的。
第五年，他带了一个“朋友”来厂里。
“弟弟，这是我朋友王总。他要装修办公室，你给他便宜点。”
陈志明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报价单。
成本价。
陈志远要我们按成本价供货。
“大伯哥，成本价我们一分钱不赚。”
“一家人，赚什么赚？”他拍了拍陈志明的肩膀，“给哥一个面子。”
最后那笔单子，我们亏了三万二。
因为成本价没算上物流和人工。
类似的事，三年里发生了不下十次。
但这些都不算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他在外面说的话。
我是怎么知道的？有一次我去参加行业展会，一个同行过来跟我套近乎。
“苏总，听说你们公司是你大伯哥出的钱？他到处跟人说，创业的启动资金是他出的。”
我当时愣住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们夫妻俩没本事，全靠他投资才做起来的。还说这公司本来应该他来管。”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关上门。
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小时。
我想起我卖掉婚房的那天。
搬家公司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走的时候，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那是我和陈志明的第一个家。
我一个人蹲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
然后擦干眼泪，去银行办了转账。
一百八十七万。
全部打进了公司账户。
现在，陈志远告诉所有人，这公司是他出的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但从那天开始，我做了一件事。
我开始查公司的每一笔账。
每一笔进出。每一张报销单。每一个签字。
我要看看，陈志远到底从公司拿走了多少钱。
4.
查账查了三个月。
我用的是业余时间。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等陈志明睡了，我在书房一笔一笔对。
三个月后，我理出了一份清单。
陈志远以“业务招待费”“客户关系维护”“市场拓展”等名义报销的费用，八年累计——
四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元。
其中有两万八是他给自己买的手机。
有一万六是他带家人去三亚旅游的酒店费。
有三千四百是他在棋牌室的消费。
全部用公司的钱报销。
签字人是他自己。
审批人——也是他自己。
因为婆婆逼陈志明给他挂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
副总经理有审批五万以下费用的权限。
他给自己签字，自己审批。
闭环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
最让我震惊的是第三个月末发现的那个东西。
我在核对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异常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