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第一局,这是“认罪协议”。道歉不是为了修复关系,是为了确认主从。
我说:“不道歉。”
导师像早就知道答案,笑了:“第三分。”
小赵笔尖落下,像盖章。
导师把纸袋往我面前推近一点:“第一局你输。按照加码规则,第二局数据审计从一周变成三天。第三局联合项目贡献从一个月变成一周。你现在出去,去准备。”
我没动。我知道只要我站起来离开,这三天就像绞索套上脖子:你忙着补数据、补材料、补记录,最后还要去做“贡献”,等你做完,你就已经没有力气再争。最擅长压人的不是大棒,是截止日期。
我说:“我要看规则文件。你说的‘对决规矩’,写在哪里?谁批准的?”
导师笑得更开心了:“你终于问到重点了。规矩写在这里。”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叠东西,不是文件,是几张照片复印件。照片上是一个房间,像会议室,墙上挂着横幅:“青年学者培养沙龙:学术诚信与职业发展”。照片里有几个人,站在一起合影。导师站在中间,旁边是院长、研究生院副院长、还有几个企业代表。
导师把照片指给我看:“这就是批准的人。”
我盯着那几个企业代表,突然觉得熟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像我前几天在学校公众号看到的“校友企业家”。另一个穿西装的,像某招聘平台的地区负责人。
我忽然明白了:我论文研究的平台治理,恰好研究到了他们合作的企业。那些所谓平台剥削、算法控制、合同陷阱——正是他们的利润来源。
导师说:“你研究这个方向,天然就得学会‘治理’。你想治理平台?平台先治理你。”
我喉咙发紧:“所以你一直压我毕业,是因为我论文碰到你们的合作方?”
导师轻轻点头,像在夸我终于学会观察:“你很聪明,但聪明的研究生最危险。危险不是因为你能改变世界,而是因为你会让别人难堪。学术界最怕的不是批判,是让人丢面子。”
小赵低声咳了一下,像提醒我们别把话说得太直。
导师继续:“你可以改论文,把涉及企业的部分删掉,换成宏观政策分析。你就能毕业。你不删,就得对决。你已经输第一局了。”
这时候我才明白他一开始为什么笑。巴掌不是冒犯,是“入局”。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道歉,而是让我选择:要么放弃现实,做一篇安全的废话论文;要么继续现实,就得被现实打回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轻松:原来这么多年读书不是为了发现真理,而是为了学会绕开真理。难怪很多人毕业后写的东西越来越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