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锁“嘀”的一声，像一枚小小的子弹，穿过夜里最安静的那层皮。
我正蹲在录音棚的地板上，戴着耳机，盯着波形里那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噪点。窗外的霓虹把玻璃染成湿冷的粉，空调风吹得我手背起了一层鸡皮。
门开之前，我还在想，明天交片就完了。
门开之后，我只剩一个念头：他怎么会有我工作室的指纹权限。
程砚进来时没带伞，外套肩头挂着水，像刚从某个更乱更冷的地方抽身。他没看我，先看我的机柜，目光像扫枪口。
“硬盘给我。”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不是来找人，是来收缴证物。
我摘下耳机，线绕过指节，勒得指尖发白。“你说什么？”
他终于把视线落在我脸上。那一秒我没看到熟悉的温度，只看到一种陌生的、被训练过的冷。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往前一步，鞋底踩过我刚铺好的隔音垫，“把今天的母带、备份、导出，全给我。现在。”
我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程砚，你在我棚里发号施令的时候，能不能先想想你是谁。”
他没接这句话，只伸手去拉我桌上的移动硬盘。
我本能地把硬盘拽到胸口，像护一块骨头。“这是一整个项目的命。”
“有人拿它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他说。
我愣住，脑子里却先跳出一个更刺人的解释：有人拿它去做交易，而他在替那个人收拾。
“你替谁来拿？”我盯着他，“替你那边的人？”
程砚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把某个词吞回去。“我替你。”
我听见自己呼吸里一声轻轻的裂，“替我就更没资格。”
他伸手过来，掌心带着雨水的凉。我往后一退，腰撞到桌角，痛得眼前一黑。
“别逼我。”他压低声音。
我抬头，看见他右手虎口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救我从车窗玻璃里伸手时留下的。
我那时候以为，这个人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所以我做了一个错得很可理解的决定。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直接对着硬盘的数据线一剪。
“咔。”
线断的声音很轻，却像在我们之间砍出一道沟。
程砚的眼神瞬间冷得吓人，他猛地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我指骨都在疼。
“林蔓宁。”他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叫全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仰着脸，硬把眼泪逼回去。“我知道。我在告诉你，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
他盯着断掉的线，像盯一条刚死掉的蛇。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到了没有。”
我心里一沉。
“别让她离开。”
我血一下涌到耳朵里。“你报警？”
他挂断电话，声音像铁皮刮过。“我没那个时间跟你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