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家里乱,你先回吧。”
村支书发话,周启明塞给我名片,钻进了桑塔纳。
我捏着名片。
转身时,院门已被大伯锁上。
王婆子坐在太师椅上冷笑:“建国,把门锁死。”
“今晚咱们好好给这丫头立立规矩。”
2
夜深,灵堂蜡烛噼啪作响。
我被绑在角落,嘴里塞着抹布。
堂屋正中间,地上铺满碎瓷片。
“跪下!”王婆子喝道。
妈双膝一软,跪在瓷片上。
“嘶——”布料被刺破,鲜血染红她的膝盖。
我呜呜挣扎。
王婆子拿藤条,一下下抽在妈背上。
“贱骨头!男人刚死就想勾搭野汉子?”
“还敢收金项链?我让你发骚!让你不知廉耻!”
我妈咬牙颤抖,一声不吭。
“娘,我错了……我没想改嫁……”
“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放屁!”王婆子一口痰吐在妈脸上。
“你要是不想,那死丫头敢那么猖狂?”
“肯定是你平日里教唆的!”
“今天你要是不发毒誓,我就打死那个赔钱货!”她的藤条指向我。
妈抬头看着我,磕头道:“娘!别打招娣!我发誓!我发毒誓!”
“我要是再敢见那个姓周的一面,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妈啊,你这哪里是守节,你这是在把我们娘俩往死路上逼啊!
王婆子累了,把脚伸出来。
“去,端盆水来!”
“洗干净点,洗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
林建国在一旁冷笑,搜走我和妈身上的钱票,连我兜里的名片也抢走。
妈一瘸一拐端来热水,跪地捧起王婆子的脚。
这时,大伯和王婆子低声嘀咕。
“娘,赌坊要三千块!”林建国急得满头是汗。
王婆子瞥他一眼,心中冷笑。她可没告诉儿子,老二跑路前还留了一万块——那是她给孙子娶媳妇的钱。
她慢悠悠道:“隔壁村的傻子不是出三千吗?把招娣卖了抵债。”
“那这房子?”
“房子腾出来给你家大宝结婚用。”
“至于老二媳妇……哼,让她住猪圈去,正好给家里喂猪干活,省得浪费粮食。”
原来如此!什么守节,什么名声,全他妈是借口!
他们就是想吃绝户!
卖了我抵债,把我妈当免费长工使唤到死!
我顶出抹布,翻身踹向洗脚盆。
“哗啦!”开水泼在王婆子脚上。
“啊——!!!”王婆子惨叫着从椅子上滚下来。
“烫死我了!杀人啦!”
趁大伯扶她,我大吼:“妈!别跪了!他们要把我卖给傻子抵债!”
“还要把你赶去猪圈!这日子你还想过吗?!”
妈愣住,手里拿着毛巾看着我。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林建国抄起板凳就朝我砸来。
一板凳砸在我背上,我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
但我盯着妈:“妈,你要是再不醒,过两天你就只能去乱葬岗给我收尸了!”
那夜,我和妈被关进柴房,没吃没喝。
妈抱着我一直在哭。
我摸到她趁乱藏的馒头。
“招娣,吃吧。”她把馒头塞进我嘴里,声音沙哑。
“是妈没用。”
我嚼着馒头,心里盘算着,还有三天就是老爹的“头七”,那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