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柴房稻草堆里乱翻,摸到个铁皮盒子。
借着月光打开,里面是一张借据,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爹搂着一个女人笑着。
而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眉眼竟跟大伯有点像。
我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笑。
爹啊,你虽然死了,但这件事还得闹大。
3
头七这天,林家院子摆了十几桌流水席。
全村老少都来了。
王婆子脚上缠着纱布,坐主位抹泪:“唉,也是我家老二积德。”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亏待了她们孤儿寡母。”
呸!听得直反胃。
吉时已到,族老站起端酒走到灵堂前:“林婉啊,今日是你男人的头七。”
“喝了这碗守节酒,当着列祖宗的面,这辈子你就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了。”
林建国把妈从屋里推了出来。
妈穿着孝服,颤抖着接过那碗酒。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喝!喝了就是好媳妇!”
妈端着酒碗,下意识回头看柴房方向。
在她嘴唇即将碰到碗边时——
“砰!”柴房木门被我一脚踹飞。
我穿着偷来的红色衬衫冲进去。
“这酒不能喝!”我尖叫着冲进人群。
“天哪!穿红衣!这是要让死人不得安宁啊!”
“这丫头疯了吧!”
王婆子气得站起:“把她给我按下!扒了这身皮!”
几个汉子冲上来要抓我。
我跳上供桌,踢翻香炉,举起那张照片嘶吼:“都给我看看!”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好儿子、好丈夫!”
“他在外面养野女人!连私生子都有了!就在县城里!”
我把照片摔在王婆子脸上。
“奶!这野种长得跟大伯可真像啊!”
“你说,这是我爹的种,还是大伯替我爹照顾弟妹照顾到床上去了?!”
王婆子身体一晃,大伯乱了方寸:“死丫头!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他扑上来时,院门外传来刹车声。
“滴——!!!”三辆轿车堵住大门。
周启明带七八个保镖进来,身后两人抬着箱子。
“周老板?”村支书惊得站起。
周启明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看我一身红衣,嘴角抽搐。
他转头看向王婆子:“林老太太,听说你们家要卖了招娣抵债?”
“那这三千块,我替她还了。”
保镖打开箱子,百元大钞码在里面。
我从供桌跳下,抓起那捆钞票。
“各位叔叔伯伯!”我举着钱笑着。
“这林家欺人太甚!逼死我妈,还要卖我!”
“今天谁帮我把这灵堂砸了,这钱就是谁的!”
“砸一下十块!砸烂了牌位一百!”
“招娣!你敢!”王婆子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我把钱往天上一撒。“动手!”
钞票飞舞,众人冲向灵堂。
供桌被掀,花圈被踩,我爹的牌位被人一脚踩成两截。
“造孽啊!造孽啊!”王婆子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大伯被人推搡,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堂变成废墟。
我拉起妈的手。
在我们即将冲出大门时,“咣当!”铁门被关上。
大伯拿杀猪刀,脸上带血,用铁链把门锁死。
“谁也别想走。”他笑着说:“这娘俩中了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