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ICU病房，我的生命线在机器上挣扎。
耳边，是婆婆刻薄的咒骂，丈夫虚伪的叹息。
直到我那八岁的儿子，亲手打翻了我的救命药瓶，嘴角还挂着天真的笑。
我闭上眼，心口涌出的不是绝望，是彻骨的清醒。
【第一章】
我躺在ICU的病床上。
全身插满管子。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
我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却奇迹般地能听见。
模糊的意识里，我挣扎着想睁开眼。
耳边传来刺耳的争吵声。
“妈，您小声点，这里是医院！”这是我丈夫陈宇泽的声音。
【哦，他还在装深情？真恶心。】
“小声什么？她都这样了，还怕吵醒不成？我看她就是命硬，怎么还不死！”婆婆王翠兰的声音尖锐，刻薄。
我的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死？她盼着我死。】
“妈，医生说她情况很不稳定，随时……随时可能……”陈宇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 unstable？随时可能？他很高兴吧。】
“ unstable就对了！这女人，霸着家产不放，要不是她，我们能住上这豪宅？能开上豪车？现在好了，终于要熬出头了！”王翠兰的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顾忌。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熬出头？原来我才是绊脚石。】
“妈，您别这么说，明溪她……她毕竟是小天的妈妈。”陈宇泽试图打圆场，语气却软弱无力。
“妈妈？哼！她要真关心小天，就该早点把财产转移过来！现在这样，拖着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那个野……”王翠兰的话戛然而止。
【野什么？野种吗？她一直这么骂我。】
我的头疼欲裂，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努力集中精神，想听清他们的每一个字。
“妈，您别乱说！小天还在呢！”陈宇泽的声音紧张起来。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奶奶，妈妈是不是快死了呀？死了以后，我的玩具是不是就能随便买啦？”
是我的儿子，陈小天。
我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吗？他竟然盼着我死？】
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在此刻被撕得粉碎。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放弃了多少。
我的事业，我的朋友，我的自我。
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他们转。
他们却只盼着我死。
“是啊，小天真聪明！妈妈死了，你的玩具、零食，想要什么奶奶都给你买！”王翠兰笑着说，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真的吗？那妈妈快点死掉好不好？”陈小天童稚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狠狠地剐蹭。
【快点死掉？好不好？我的儿子……】
我的眼眶湿润了，却无法流出眼泪。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感到喉咙干涩，想咳，却发不出声音。
“哎呀，这药怎么洒了！”王翠兰突然惊呼一声。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
只见陈小天站在床边。
他手里空空如也。
地上，是刚刚护士喂到我嘴边，却被他打翻的药瓶。
药液，浸湿了洁白的床单。
陈小天抬起头，冲着王翠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