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笔一笔算。
“一共将近三十万。你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我养你了!”大伯吼道,“吃穿住行,学费——”
“学费是学校免的。”
我打断他。
“我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学费全免,书本费全免。你只出过我的生活费。”
“生活费不是钱?”
“是钱。那我问你。”
我看着他。
“十年,你一共给了我多少生活费?”
大伯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我知道答案。
每个月三百块。
十年,三万六。
他拿了我将近三十万的钱,只给了我三万六。
“还有今年。”我说,“五十万。”
大伯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所以,我身上一共被你拿了多少钱?”
我一字一顿。
“四十七万。”
“你——”
“还有我的687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值吗?”
大伯看着我,忽然笑了。
“值不值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门口,转过身。
“林晚,我劝你识相点。”
“什么意思?”
“陈建国是副局长,他哥是市里的领导。你觉得你能告倒他?”
他摇摇头。
“别做梦了。乖乖认命,还能有条活路。”
“活路?”
我看着他。
“大伯,你养我十年,原来是在养一只待宰的羊。”
我往门口走。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回头看他。
“羊不会记仇。”
我推开门。
“狼会。”
7.
我离开了大伯家。
身上只有三百块钱,是我攒的。
我在县城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三十块一晚。
然后我开始准备证据。
我有的东西:
一、当晚的成绩截图。
二、张老师帮我查到的后台修改记录。
三、大伯亲口承认的对话。
但这些还不够。
截图可能被说是P的。
后台记录是张老师朋友私下查的,不能作为正式证据。
大伯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我需要更多。
我给张老师打了个电话。
“张老师,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联系省里的媒体。”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把这件事曝光?”
“对。”
“林晚,你想清楚了吗?这样做,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我想清楚了。”
“陈建国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
“我知道。”
我打断他。
“张老师,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帮你。”
两天后,张老师给我回了电话。
“省电视台有个记者,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他想见你。”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我在旅馆等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我见到了那个记者。
他姓王,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色很凝重。
“林晚,这件事……不简单。”
“我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我想过。”
“可能会有人威胁你,打压你,甚至——”
“我不怕。”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