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从来没见过存折。
还有爸妈的抚恤金。
肇事司机跑了,但保险公司赔了钱。
村里人说有二十多万。
我问过大伯,他说替我存着。
可我也从来没见过。
那些钱,现在在哪?
我忽然很想知道。
我往家走。
推开门,大伯正坐在堂屋里抽烟。
看到我,他掐灭了烟。
“回来了?”
“嗯。”
我在他对面坐下。
“大伯,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妈的抚恤金,还有这些年的助学金、补贴,一共有多少?”
大伯的脸色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我。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到底有多少钱。”
“那些钱都给你花了!”大伯母从里屋冲出来,“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有学费!你以为不要钱啊?”
“我没说不要钱。”
我看着她。
“我就是想看看账。”
“看什么账?”大伯母尖着嗓子说,“你是来查账的?”
“对。”
我站起来。
“我就是来查账的。”
大伯的脸彻底黑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
“大伯,我问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
“陈建国给了你多少钱?”
空气凝固了。
大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说什么?”
“陈建国。”我一字一顿,“副局长。他女儿叫陈思雨。我的687分给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打断他。
“大伯,你骗别人可以,别骗我。”
大伯看着我,眼神闪烁。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你说得对。”
他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这件事。怎么了?”
6.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快。
大伯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林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为什么?”
“为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因为五十万。”
五十万。
他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在说五十块。
“你把我的成绩卖了。”
“是。”
“卖给了陈建国。”
“是。”
“让他女儿顶替我上大学。”
“是。”
他看着我,笑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凭什么?”
我的声音终于颤抖了。
“大伯,你凭什么?”
“凭什么?”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凭我养了你十年!”
“是我求你养的吗?”
“你爸妈死了,不是我养你谁养你?”他指着我,“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十年!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
我笑了。
“那我爸妈的抚恤金呢?二十三万。在哪?”
大伯的脸色变了。
“还有这些年的助学金,低保金,孤儿补贴。十年,一共多少?”
“那些钱——”
“那些钱都被你拿了。”我打断他,“对不对?”
大伯没有说话。
“十年,抚恤金二十三万,助学金每年三千,低保金每年两千,孤儿补贴每年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