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谢观澜做了几个月的露水夫妻。
白日他努力算账,晚上他又卖力躬耕。
村人都说我捡着了宝,觅了个知冷知热的好夫婿,往后有享不尽的福。
谢观澜听了,牵着我的手认真纠正。
“反啦,是我跟着娘子才有福享。”
谢观澜恢复记忆回宫那日,桃花村乌泱泱来了许多人。
他的青梅自车驾中探出脑袋,指尖遥遥一点我,娇声笑问。
“殿下,这笨手笨脚的村妇,是你的什么人呐?”
谢观澜正接过内侍捧来的雪帕拭手,闻言连眼都没抬。
“不过是本宫落难时,一个尽过本分的仆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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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谢观澜的话,我心里没由来得痛了一下。
大黄原本围着谢观澜一个劲地摇尾巴,此刻倒也安静下来。
那女孩闻言,眼底的审视散去。
她提着裙摆跳下车驾,步履盈盈走到我面前。
“原来如此,这段时日,倒是要多谢你替我照顾殿下了。”
赵锦苒语罢,转身望向谢观澜,撅了噘嘴。
“殿下,虽说她出身粗鄙了些,但带回府中做个洒扫婢女,赏她一口饭吃,也算全了这段缘分,您说可好?”
谢观澜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漠地落在我身上,薄唇微启。
“不必。”
“宫中最重规矩。虞小云一个不通礼数的村野妇人,带回去只会徒惹笑话,污了宫闱清静。”
他收回目光,对身旁内侍淡声道。
“赏赐既已送到,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黄土路。
大黄像是意识到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内侍上前抬脚便欲踢。
“大黄!回来!”
大黄瑟缩了一下,却仍不肯退到我身边,只是固执地追着那华贵的车驾。
天色不知何时已沉沉压下,远处滚过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我捡到谢观澜那日,也是个雨天。
那时我采完药从山上回来,在下山的路上看见了他。
谢观澜倚在树下,浑身血污,呼吸微弱。
我脱下自己的衣裳给他穿,背着他冒雨回到茅草屋。
又烧了热水,熬了驱寒的草药,一勺一勺撬开他的牙关灌进去。
大黄那时还小,不住地围着他打转,好奇地嗅来嗅去。
谢观澜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时间像流水奔向远方。
谢观澜没地方能去,他暂时在茅草屋里住下了。
我还是每日上山,山货和草药换来的钱粮微薄,常常只是勉强糊口。
可不知怎的,我心里头却像被山泉润过,悄悄地冒出些不一样的滋味。
山里的草药长势极好。
这个对谢观澜恢复筋骨好,要多采些。
路边的野莓红艳艳的。
村里没什么零嘴,谢观澜和大黄应该都爱吃。
我不在的时间里,谢观澜也总把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
水缸里总是满的,柴火也被码得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