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俩：“你们的为你好，我可消受不起。你们哪来的脸，惦记我的钱，我的房子？”
2
餐桌上死寂一片，表哥表嫂的脸还紫涨着。
他们没想到，之前很好说话的我，今天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小姨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看向我。
“夏竹啊，”她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你别这么倔，说话也别这么冲。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必呢？”
“你看看小姨我，当年就是认准了爱情，嫁给你小姨夫。这么多年，我们两口子恩恩爱爱，从来不红脸，这不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吗？”
“家里钱多钱少，真的不重要。一家人和和美美恩恩爱爱，比什么都强。”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是啊，小姨你真幸福。小姨夫婚后雄心勃勃，开了五家店：奶茶店、烧烤店、服装店、文具店、养生馆。”
小姨脸上露出些许被认可的满意神色。
我话锋一转：“开一家黄一家，黄一家欠一屁股债。”
小姨的笑容瞬间卡在脸上。
“你爸妈，我外公外婆，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金，全填进去了吧？”
“去年外公心梗住院，6万块手术费，还是我妈拿的。”
小姨夫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我放下杯子：“外婆都快七十岁了，腰不好，还去超市当保洁，一个月1800，问她为什么不休息。她说……”
我故意停顿，看着小姨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她说，闺女女婿不容易，信用卡要还，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小姨，这就是你口中‘嫁给爱情’、‘从来不红脸’的幸福？把年迈父母的养老金榨干，让他们晚年不得安宁，一把年纪还要打工替你们还债？把父母榨干吸髓，叫幸福？！”
“砰！”小姨夫猛地站起来，他满脸通红，羞愤交加地指着我：“你！你！你懂个屁！我一定会创业成功的！”
我妈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袖子：“少说两句。”
小姨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低低哭泣。
3
小姨的哭声像一根导火索，点燃长辈们的怒火。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旁的姑奶奶，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反了天了！一个丫头片子，读了几年书，赚了几个臭钱，就敢这么跟长辈说话？！还有没有规矩！”
她环视一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威严：“女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是无根之萍！对不起祖宗！”
她骄傲的挺了挺佝偻的背：“你看我，我生了三个儿子，现在老了，儿孙绕膝，这才是真正的福气！你呢？”
她拐杖指向我：“等你老了，病了，瘫在床上了，连个给你端碗水、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尸体臭在屋里都没人发现！”
桌上不少亲戚，尤其是几个男性长辈和已经生了孩子的堂姐表妹，纷纷低下头，或默默点头。
我歪了歪头，好奇的问：“死了没人发现？发现了，能复活吗？”
姑奶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被怼得一噎：“这……”
我不等她反应，继续说：“您老生了三个儿子，多享福啊，三年前姑爷爷在乡下老屋，心肌梗死，走了整整三天，才被邻居闻到异味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