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开始老了,只有我这个女儿能依靠的妈妈,羡慕起了旁人儿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福。
所以,她后悔了。
[乔念清,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现在就跟我去实验室检查!]
妈妈的声音把我从潮湿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挣脱开被她拽住的手,毫不畏惧对上了她愤怒的视线。
平静启唇:[妈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我一改冰冷,主动挽上她的胳膊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看到前不久被我撕碎的相亲名片后。
低眉顺眼捡了起来,粘好,然后挨个打了过去。
[你做什么?]妈妈按住我的手,心里徒生不安,越发觉得我陌生。
我轻笑拍了拍她,声音婉转:[不是妈妈你觉得姐姐在这个年纪应该订婚了,催我吗?]
[这上面都是你筛选过后满意的,我挑一个,年后就去领证。]
话落,我拨通电话。
看到这幕,妈妈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背过身去时,早已泪流满面。
3、
听着她轻声啜泣的声响,我有些不解。
明明我都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了,为什么,她反而更不开心了?
这二十年来,我不仅要做好姐姐的替代品。
还要充当着她缺失丈夫的角色,却没体会过,做孩子,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我功成名就时,她自豪骄傲。
可临老了,她需要陪伴,需要有人接纳她的情绪。
在这过程中,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那天后,我和妈妈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亲戚来串门的时候,总会拉着我的手,劝我好好对妈妈。
[你妈妈不容易,念清啊,你总归是你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要体谅她,要学会孝顺、感恩。]
说着,亲戚拿出情感漠视这一病症的打假视频给我看,让我不要意气用事。
至始至终我都没掀桌,反而乖顺的应答。
这天,送走又一波亲戚后。
打扫卫生的妈妈,突然发现曾经堆满科研资料的桌子,如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摆件。
那些摆件,犹如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口。
喘着粗气冲上前,挥手用力扫落!
大发雷霆朝我怒吼:[乔念清!这些下三滥的东西,谁允许你带回家的!]
当年我获得手工大赛金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冲到讲台上。
用力甩了我一巴掌,逼着我亲手摔碎。
[你这双手是用来做科研研究的!]
[可我喜欢。]我的声音很小。
却是我第一次反驳妈妈。
毫不意外,得到的是三天禁闭,还有妈妈要死要活的道德绑架。
想到这,我回过神来。
静静捡起地上散落的手工摆件,对上她愤怒的双眸:[我喜欢。]
[妈妈,我不喜欢科研,我喜欢手工。]
这句迟来的坦白,并没换来妈妈的理解,反而是更加汹涌的指责。
良久,她骂累了。
拽着我就要去研究所,骂骂咧咧开口:[一枚芯片的效果太弱了,那就多植入几个!]
[念清,妈妈这是在救你。]
[妈妈只是想你变成正常人,而不是一个丧失能力的废物!]
她抹去眼角掉落的浑浊眼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可她却还是不明白,她要的根本不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