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我办了五千块的卡。
那天修刘海，托尼老师手抖剪缺了一块。
我还没说话，他先不耐烦了：这发型现在就流行缺口风！你不懂欣赏别瞎指挥，不行就换一家！
镜子里的我顶着狗啃刘海，周围顾客都在看戏。
我没吵没闹，出门左转进了隔壁那家刚开业的沙龙。
第二天，我带着全公司两百号女员工去隔壁搞团建，洗剪吹全包。
托尼老师趴在玻璃门上，看着隔壁爆满的生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1.
那家理发店叫“顶尚造型”。
给我剪头发的托尼老师，真名叫张强。
我在“星悦传媒”做人事总监，这栋写字楼就在小区旁边。
这三年，我为了图方便，在张强这里陆陆续续充了两万多。
虽说不是那种顶级VIP，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熟客里的中坚力量。
我对发型没什么太高要求，干净利落就行。
但这不代表我是个瞎子。
张强这人，手艺一般，嘴皮子却利索得很。
平时剪头发，他总爱推销各种护理，什么鱼子酱精华，什么头皮深层排毒。
我要是拒绝了，他的脸色立马就能阴沉下来，剪刀也变得敷衍，咔嚓咔嚓像是在剪仇人的衣裳。
我也忍了。
成年人的世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昨天。
下午两点，我抽空下楼想修个刘海，毕竟晚上有个重要的商务酒会。
店里人不多，张强正跟个背名牌包的小姑娘聊得火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韩式空气感”。
见我进来，他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洗头床：“先去冲一下。”
洗完头，我坐到镜子前。
他慢悠悠地晃过来，身上一股子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还是老样子？”他一边看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剪刀。
“对，修一下刘海，不要太短，盖过眉毛一点。”我嘱咐道。
他“嗯”了一声，视线还粘在手机屏幕上，大概是在回那个小姑娘的微信。
就在这一秒。
“咔嚓”一声。
我眼睁睁看着一大撮头发飘落下来。
镜子里的我，额头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像被狗啃了一样，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
那不是什么空气刘海，那是“缺德”刘海。
我愣住了。
张强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迅速把手机塞回兜里，若无其事地拨弄了两下我的头发。
“张老师，”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缺口，“这是怎么回事？”
他翻了个白眼，把剪刀往台面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怎么回事？这叫层次感！”
“层次感？”我被气笑了，“你管这叫层次？这明显是剪坏了！”
“哎哟，姐，你这就不懂了吧。”
张强双手抱胸，一脸的不耐烦，声音提得老高。
“今年韩国就流行这种‘破碎感’，懂不懂？破碎感！你不懂时尚就别瞎指挥！”
“我剪了十年头发，还不如你懂？”
他的声音引来了店里其他顾客的目光。
那个背名牌包的小姑娘也看了过来，捂着嘴偷笑。
我又羞又恼。
这根本不是审美的问题，这就是工作失误。
“张强，我不想跟你争辩流行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