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压着火，“你把我的头发剪坏了，这是事实。晚上我有重要活动，现在顶着这个头，你让我怎么见人？”
“那你想怎么样？”他歪着头，吊儿郎当。
“要么你想办法补救，要么把卡里的余额退给我，我换一家店。”
听到“退钱”两个字，张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退钱？门都没有！”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是来找茬的吧？啊？”
“剪之前不说，剪完了说不好看想赖账？”
“我这可是总监设计，也是付出了劳动的！你这头我也剪了三年了，哪次不是伺候得好好的？”
“嫌不好看别剪啊！我又没求着你来！”
“没钱充什么胖子，想白嫖直说！”
这几句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我脸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这女的怎么这样啊，看着穿得挺体面……”
“就是，为了几百块钱至于吗？”
“估计是更年期到了吧。”
我的脸烫得厉害。
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被当众羞辱的愤怒。
我是付了钱的顾客。
我是充了五千块还没消费完的会员。
我就这么不值得被尊重？
我看着张强那张写满嚣张和鄙夷的脸。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根弦，断了。
我没有像泼妇一样跟他对骂。
也没有砸店。
我只是站起来，扯掉围布，掸了掸身上的碎发。
“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滑稽的刘海，平静得可怕。
“张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卡里的钱，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
说完，我拎起包，在全店人嘲讽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我听到身后张强的一声嗤笑：“切，装什么装，还不是得滚。”
2.
走出“顶尚造型”，外面的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手有些抖。
那是被气的。
我摸了摸额头那个缺口，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发型的问题。
这是尊严。
我回到公司，一路上低着头，生怕被同事看到这副鬼样子。
刚进电梯，就碰到了那个总是八卦的前台小妹。
“呀，江总监，你这发型……”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外星人，“这是哪家店剪的？这也太……特别了吧？”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体验了一下新风格，翻车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自己关在里面。
对着镜子，我用发卡把刘海别上去，勉强遮住了那个缺口。
但心里的缺口，怎么也遮不住。
我打开电脑，点开公司的人事系统。
“星悦传媒在职员工统计表”。
除去外勤和驻外，总部目前的女性员工，有218人。
我们是传媒公司，大家都要面子，对形象管理要求极高。
洗头、吹造型、染烫，几乎是每个女员工的刚需。
每个月，这几百号人在头发上花的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以前，因为距离近，很多人都图方便去楼下的“顶尚”。
我也没少在群里顺嘴推荐过张强。
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