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还在渗血,她来要钱。
剖腹产第三天。
我躺在病床上,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婆婆推开病房门,看都没看婴儿床里的孩子一眼。
她坐到床边,开口第一句话是:
“志远说你卡里有钱。二十万,给志轩付个首付。”
我看着她。
刀口上的纱布又渗出一片红。
1.
婆婆王秀兰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把包放在膝盖上。
包是我去年给她买的,Coach的,花了三千二。
她当时嫌贵,说“买这个干嘛,浪费钱”。
但从那以后,她天天背着。
“听到没有?”她又说了一遍,“二十万。”
我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刀口太疼了,疼得我连喘气都得小心。
“志轩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要求有房。”她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机密大事,“你也知道,现在不买房,姑娘就跑了。”
我知道。
志轩是陈志远的弟弟。
二十五岁,大专毕业,工作换了七八个,最长的一份干了四个月。
上个月他说要创业开奶茶店。
上上个月他说要学编程。
上上上个月他说要考公。
每一次,都是婆婆出钱。
钱从哪来呢?
从我和陈志远这儿来。
“妈。”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因为腹部不能用力。
“我刚做完手术,能不能过两天再说这事?”
“过两天?”她的声音立刻拔高了,“过两天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姑娘说了,这个月不交首付就分手!”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关心。
只有焦急。
但那个焦急不是为我,不是为我肚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
是为她小儿子的女朋友。
“你一个月挣多少?一万五还是两万?”她掰着手指头算,“你和志远两个人攒攒,二十万不是有嘛。”
我闭上眼睛。
疼。
不只是刀口疼。
是心里的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割了一下。
我生孩子第三天。
她第一次来医院。
不是来看孙女的。
是来要钱的。
旁边婴儿床里,女儿哼了一声。
婆婆连头都没转。
“你倒是说话呀。”她催我。
我睁开眼睛。
“那是我和志远的存款。”
“志远同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志远同意了。他说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说一声。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看着天花板。
产房是四人间。隔壁床的产妇在喂奶,她婆婆在旁边递水,小声说“慢慢来,别急”。
另一边的产妇在睡觉,她妈妈坐在旁边削苹果。
只有我这边。
一个要钱的婆婆。
一个不在场的丈夫。
一个连看都没人看一眼的女儿。
“妈。”我说。
“嗯?”
“你来医院,有没有给孩子带点什么?”
她愣了一下。
“……孩子?”
“你孙女。”我指了指婴儿床,“出生三天了,你第一次来。”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只有一瞬间。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她摆了摆手,“我先把志轩的事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