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我打断她。
“我知道了。”
“那你同意了?”
“我说我知道了。”
我没说同意。
她以为我说的是同意。
“那就好。”她站起来,拎着我买的包,“我先走了,志轩还等着呢。”
她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我。
是看了一眼婴儿床。
“是个女孩啊。”
她说了这一句,就走了。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又下雨了”。
是个女孩啊。
四个字。
就这么轻。
轻得好像这个孩子不值一提。
我躺在床上,刀口一阵一阵地疼。
手机在枕头旁边。
我拿起来,给陈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来了。”
他秒回:“嗯,她跟你说了吧?你理解一下,志轩也不容易。”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你理解一下。
我生孩子你没请假。
我进手术室你在打游戏。
我出产房你在接你妈电话。
现在刀口还没拆线,你让我理解一下。
我理解什么?
理解你弟比你老婆重要?
理解你妈比你女儿重要?
我没回消息。
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下面。
隔壁床传来婴儿的哭声。
那个婆婆立刻站起来,轻声哄。
“乖乖,不哭不哭,奶奶在呢。”
我转头看了看自己女儿。
她睡着了。
安安静静的。
好像知道没人会来哄她似的。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疼。
刀口真的很疼。
2.
其实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王秀兰这个人,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
结婚三年,我在这个家里的定位,一直很清晰。
出钱的。
干活的。
不需要被心疼的。
怀孕的时候最明显。
孕吐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吐到胆汁都出来了,蹲在马桶前起不来。
陈志远出差。
婆婆就住在楼上。
我给她打电话,说“妈,我今天实在难受,能不能帮我做一下晚饭?”
她沉默了两秒。
“你爸今天血压高,我得在家看着他。”
“那明天呢?”
“明天我约了人打牌。”
我说好。
挂了电话,自己扶着墙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面还没吃完,又吐了。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地板上坐了很久。
后来自己爬起来,收拾干净,洗了澡,睡觉。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去产检。
医生说胎位有点问题,让我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我拍了产检报告发到家庭群里。
“医生说要多休息。”
婆婆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怀孕又不是生病。我当年怀志远的时候,八个月还在地里干活呢。”
陈志远在后面跟了一句:“你听医生的,多躺着。”
但他没请假。
没来陪我。
也没跟他妈说一句“你帮忙照顾一下”。
怀孕八个月。
是我干活最多的时候。
因为婆婆说过年要在我们家吃。
陈家过年,十几口人。
婆婆说:“你要是做不了全部,就做几个硬菜就行。”
几个硬菜。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厨房站了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