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将军能娶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些话像无数双手,撕扯着我的衣裳,我的尊严,我仅存的一切。
我蹲下身,捡起那张休书。
然后踉跄着往回走。
4
那晚萧寂白醉酒,推开我的房门。
“阿柔。”他声音沙哑。
“今日之事,是我冲动了。”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想拿走休书,我却握紧了。
“那是气话。”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那群人那样说柳娘,我一时气昏了头。这休书还没盖上我的私章,就不作数。”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侧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柔,别这样。”他语气软下来。
“我都是为了你好。如今全城都在议论你,议论我们。我若再维护你,只会让那些话更难听。我带柳娘回来,对她好,旁人就会渐渐忘了你的事,只会说我萧寂白仁义,连风尘女子都肯收留。”
“这样,你的名声就能保住。”
他说得那样诚恳,那样理所当然。
“柳娘的存在,能转移那些闲言碎语。”
他继续道。
“我对她好,外人只会说我心善,不会再说你如何。阿柔,你得明白我的苦心。”
我抬起眼看他。
烛光下,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依旧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萧寂白。
可又是那样陌生。
“萧寂白。”我轻轻开口。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
“是我们成婚两年的日子。”我说。
两年前的今天,他当众发誓会娶我,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两年后的今天,他当众给我休书,护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萧寂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
“阿柔,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
“你说得对,休书没盖章,不作数。”
我把休书递给他。
他明显松了口气,接过休书,揉了揉,扔进炭盆。
“好了,这事过去了。”他说。
“以后莫要再提。柳娘那边,我也会敲打,不让她越了规矩。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炭盆里,灰烬飘起。
我走到书案边,从暗格里取出一枚私章。
萧寂白的私章。
他忘了,两年前他重伤卧床时,是我替他处理军务,替他盖章。
后来他好了,这枚私章却一直留在我这里,他说:“你收着,我放心。”
他扔给我休书时,我接住的不只是那张纸。
还有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印泥盒。
趁他转身护着柳娘离开时,我蹲下身,捡休书,也捡了印泥。
方才他烧掉的,是我连夜仿写的假休书。
真的那一张,此刻正躺在我妆匣最底层。
上面端端正正盖着萧寂白的私章。
墨迹已干,红印鲜艳。
作数了。
现在,我看着眼前还在指责我糟践自己的萧寂白,忽然笑了。
“将军说得对,我不识抬举。”
我走到门边,拉开门。
“柳姑娘。”我看向院中的梅花。
“从今日起,东院归你,我搬去西院。将军若是愿意,明日便可安排仪式,扶你为妻。”
萧寂白猛地站起来:“阿柔!你胡说什么!”
柳娘眼睛一亮,却故作惶恐:“夫人,这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