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夫人了。”我淡淡说。
“三日前就不是了。”
萧寂白脸色一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书案边,翻找起来。
“我的私章呢?”他回头问我,眼神凌厉。
5
“不知道。”我说。
“或许丢了,或许被谁拿走了。将军不如问问柳姑娘,她近日不是常来书房为您红袖添香吗?”
柳娘脸色煞白:“将军,我没有。”
萧寂白看看她,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罢了。”他最终挥挥手,疲惫地揉着眉心。
“阿柔,别闹了。我承认,近日冷落了你,但我心里……”
“将军心里装着天下,装着仁义,装着对可怜人的救赎。”我接过话。
“唯独没有我了。”
我走到他面前,最后一次,仔细看他。
这个我曾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这个曾说用生命护我周全的男人。
“萧寂白。”我轻声说。
“我不脏。”
他浑身一震。
“脏的是你的眼睛,是你的心。”
我退后一步,行了个标准的礼。
“祝将军与柳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转身离开时,我没有回头。
所以没看见萧寂白突然伸出的手。
没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恐慌。
没看见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喊出来。
就像那日青楼门口,他护着柳娘离开时,也没有回头看我一样。
我去了西院。
我从怀中取出那封盖了章的休书,平整地铺在桌上。
然后将萧寂白的私章放在一旁。
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6
窗外,开始下雪了。
就像两年前的上元夜,他找到我时那样。
只是这次,不会再有人单枪匹马追出十里。
不会再有人用染血的手抱住我。
不会再有人说:“别怕,我在这儿”。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故人长与短。
我的将军,死在了上元夜的十里追风里。
雪下得更大了。
萧寂白站在原地,看着我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寂白的手抬了抬,想叫住我。
想说:“阿柔,回来,别着凉。”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将军……”
柳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寂白回头,看见她站在雪地里,脸色苍白,眼眶红着。
“将军,夫人她。”
柳娘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是不是因为我?若是如此,柳娘现在就走。”
“胡说什么。”萧寂白打断她。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柳娘肩上。
“你身子弱,不能受冻。”
柳娘抬起头,眼泪落下来:“可是夫人她,她穿得那么少。”
“她会照顾自己。”萧寂白说,语气有些生硬。
“阿柔她一向懂事。”
懂事。
这个词,他说了太多次。
每当苏婉柔沉默着退让,每当她独自承受委屈,他都会说:“阿柔懂事。”
仿佛懂事就该忍受一切。
柳娘靠进他怀里,小声啜泣:“将军,我害怕,我怕夫人恨我,”
萧寂白搂着她,轻拍她的背。
“不会的。”他说,“阿柔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西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