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优化的第三十天，把我踢走的组长，给我打了电话。
“周哥……”
陈磊的声音我太熟了。
但这个语气，我没听过。
发抖。带着哭腔。
“全组……都被裁了。”
我端着咖啡，看了一眼新工位窗外的风景。
三十天前，他笑着跟我说“和你能力无关”。
三十天后，他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没说话。
等他说完，我问了一句：
“所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1.
三十天前。
周一早上九点十五，我刚打开电脑。
陈磊发来一条消息。
“周远，来一下会议室。”
没有多余的话。
我以为是项目复盘。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了两个人。
陈磊，还有HR王婷。
王婷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坐吧。”陈磊笑了一下。
我坐下。
王婷翻开文件夹。
“周远，因为公司业务结构调整，你所在的岗位需要进行优化。”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念稿。
“这不代表你能力有问题，是业务方向的变化。”
我看向陈磊。
他也在笑。
“周哥，确实是业务调整，跟你没关系。组里没办法，名额卡在那。”
他叫我“周哥”。
平时叫我“周远”。
需要我加班的时候叫“远哥”。
要踢我走的时候，叫“周哥”。
“补偿方案是N+1。”王婷把一张纸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最后工作日——今天。
“今天？”
“对，今天办完手续就可以了。”王婷说。
“交接呢？”
“交接的事你跟陈磊对一下就行，不复杂。”
不复杂。
我负责的风控系统，跑了三年，底层逻辑全在我脑子里。
她说不复杂。
我看向陈磊。
“交接给谁？”
他顿了一下。
“小韩。”
韩雪。
进组不到三个月。
连系统后台都没登录过。
我笑了一下。
“行。”
我没问为什么。
问了也没用。
王婷递来一支笔。
“这里签一下。”
我看着那张纸。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最后就是这张纸。
我签了。
站起来的时候，陈磊说：“周哥，别往心里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笑。
那个笑容我记住了。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电脑里的文件要清理。
私人物品要装箱。
三年的东西，其实没多少。
一个马克杯，一盆多肉，一摞技术文档。
我在清理桌面的时候，刘洋从后面走过来。
刘洋，组里另一个开发，比我晚来一年。
“周哥，走啦？”
他的语气很轻松。
“嗯。”
“也好。”他靠在隔板上，“说实话，组里确实该调整调整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
“没什么，就是……人员结构嘛，总得精简。磊哥也不容易。”
磊哥。
他管陈磊叫磊哥。
我在这个组三年，他从来没叫过我“远哥”。
“行。”我说，“你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