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雨坚持要跟陈玄一起去看房子。
“哥你审美不行!”她振振有词,“上次你自己买的T恤,那个颜色丑死了!选房子这么大的事,必须带上我!”
陈玄看着妹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卫衣,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有陈雨在,某些暗处的人,反而会更忌惮。
出门前,陈玄在门缝、窗台等几个不起眼的地方,撒了一点点“蚀骨烟”的粉末。只要有人非法闯入,空气流动就会让粉末扬起。
“哥,你撒什么呢?”陈雨好奇地问。
“防虫药。”陈玄面不改色,“这房子太旧了,蟑螂多。”
“哦。”
两人下楼,坐上公交车。
陈玄的手机震动,是柳长春发来的信息:
【小友,老夫打听到,西山湖畔有套别墅正在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据说……那房子有点“不干净”,但小友非常人,或许正合适。地址发你。】
附了一个定位。
西山湖,江城有名的富人区,但也是出了名的“闹鬼区”。三年前有富豪在那里开发别墅群,结果工程事故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就传言不断。
陈玄点开定位,看着卫星地图上那片临湖的建筑群。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害怕,而是……
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有点奇怪。
“哥,我们去哪看啊?”陈雨凑过来,“哇,西山湖!那里房子超贵的!”
“去看看。”陈玄说。
公交车转了两趟,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西山湖别墅区。
入口很气派,但大门紧闭,保安亭里空无一人。铁门上挂着“内部整顿,暂不开放”的牌子。
“好像没人啊。”陈雨有点失望。
陈玄却直接走上前,轻轻一推。
“嘎吱——”
铁门开了条缝。
里面,荒草丛生。十几栋欧式别墅错落分布,但大多只建了一半,脚手架还搭着,已经锈迹斑斑。风吹过空荡荡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哥,这地方……好吓人。”陈雨抓紧陈玄的胳膊。
陈玄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湖边的某一栋别墅吸引了。
那栋楼位置最好,正对湖心,三层,外观基本完工,但同样空置。最特别的是——别墅周围五十米内,寸草不生。
不是荒芜的那种不生,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清空”了。
“走,过去看看。”
“啊?真要进去啊?”
“怕就留在这。”
“我才不怕!”陈雨嘴硬,但手抓得更紧了。
走近别墅,陈玄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这里的“气”,异常活跃。
不是灵气,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它们从地底渗出,在别墅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场,排斥一切生命。
所以草不长,虫不鸣。
但对修炼者来说,这或许是宝地——只要能承受得住,并加以转化。
陈玄走到别墅门口。门没锁,一推就开。
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是毛坯,水泥墙面,空荡荡的。但陈玄一眼就看到了异常——
客厅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
颜色比周围的水泥深一些,仔细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哥,那是什么?”陈雨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陈玄蹲下身,伸手触碰地面。
指尖刚碰到那些纹路——
“嗡!”
一股暴虐的能量顺着手指冲入体内!
不是灵气,是“煞气”。地脉淤积、阴气汇聚、再混合某种血腥怨念形成的污秽能量。
如果是普通修炼者,这一下就会被煞气侵体,轻则重伤,重则走火入魔。
但陈玄是谁?
丹帝!
他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真气瞬间运转,不是硬抗,而是引导。
丹道至理——万物皆可入药,万毒皆可为用。
煞气也是“药”,只是药性猛烈,需要特殊手法“炮制”。
三息之后,陈玄收回手。
指尖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黑气,但很快被他体内真气炼化、吸收。
就这么一下,他停滞的修为,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好东西。”陈玄眼睛亮了。
这栋别墅底下,恐怕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些煞气,对别人是毒药,对他这个精通丹道转化的人来说,却是大补!
“哥你没事吧?”陈雨担心地问。
“没事。”陈玄站起身,“这房子,我们要了。”
“啊?可是这里……”
“这里很适合我‘做研究’。”陈玄说,“而且便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柳长春给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听说有人要看西山湖的别墅,语气很惊讶:“那地方……你真敢要?”
“开个价。”
“五百万,全款,今天就过户。”男人说得很急,“但先说好,出了任何事,我概不负责。那房子……邪门。”
“可以。在哪办手续?”
“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到别墅区门口。
下来一个戴着墨镜、裹着大衣的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他看起来很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
“你就是买家?”男人打量陈玄,又看看陈雨,“你们……确定要买?”
“合同带了吗?”陈玄直接问。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带了。房产证、土地证都齐,产权清晰。就是……就是这房子真有问题,我劝你再想想。”
“签吧。”
男人不再多说,快速翻到签字页。
陈玄扫了一眼合同,没什么陷阱,直接签了字。然后从周家给的卡里转了五百万过去。
到账提示响起时,男人长长松了口气,像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钥匙给你。”他把一串钥匙塞给陈玄,“那个……祝你好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开车跑了。
陈雨看着手里的钥匙,还有点懵:“哥,我们这就……有别墅了?”
“有了。”陈玄说,“不过要先处理一下。”
他走进别墅,再次来到那个圆形区域前。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纹路的走向,隐约构成一个阵法——很粗浅,但确实是阵法。作用是“聚阴纳煞”,像一根插在地脉淤堵处的管子,把地下的煞气抽上来。
“人为的。”陈玄判断。
不是天然形成,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布了阵。目的是什么?养尸?炼器?还是……镇压什么东西?
他暂时不想深挖。当务之急,是把这里改造成适合居住和修炼的地方。
“小雨,你去门口等我。”陈玄说,“我处理点东西,很快。”
陈雨乖乖出去了。
陈玄盘膝坐在圆形区域边缘,双手结印。
不是攻击,也不是净化,而是——“导流”。
他要在这个阵法的基础上,稍作改动,把狂暴的煞气变得温和,然后引导进地下室,集中存储起来。
这样地上部分就能住人,而地下室将成为他的“炼丹房”和“修炼室”——用煞气修炼,速度会比用稀薄的灵气快十倍!
手指凌空虚划。
真气如丝,渗入地面的纹路。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颜色从暗红转向暗金,搏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一刻钟后,改造完成。
别墅内的阴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静谧的氛围。虽然还是没什么生机,但至少不再让人不适。
“好了。”陈玄走出门。
陈雨正在门口踩蚂蚁玩,听到声音抬头:“哥,里面好像……暖和点了?”
“嗯。明天找人来打扫装修,我们先回医院接爸。”
“好!”
两人刚走出别墅区,陈玄的手机响了。
是周福生。
“陈小友,听说你在看房子?”周福生的笑声从听筒传来,“西山湖那边……环境不错,就是有点小问题。需要帮忙吗?”
消息真灵通。
陈玄淡淡道:“已经买了。”
“买了?”周福生似乎很意外,“那……需要装修队的话,周家有最好的团队,免费为你服务。”
“不必。”
“陈小友别客气。”周福生压低声音,“其实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一句。西山湖那地方,三年前出过事,死的人里……有一个是我们周家的对头。他死前,在那留了点‘东西’。”
陈玄脚步微顿:“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据说,跟‘长生’有关。”周福生说,“我们家老爷子一直惦记着。如果小友发现了什么,希望能分享。周家必有重谢。”
长生?
陈玄想起地面那些纹路。
聚阴纳煞,确实跟某些邪门的长生法有关。
“有发现会告诉你。”陈玄说。
“那就先谢过了。”周福生笑道,“另外,小友要的纯阳参,已经找到了。三十年野山参,正宗长白山出品,下午派人给你送过去。”
“好。”
电话挂断。
陈雨问:“哥,谁啊?”
“一个生意伙伴。”陈玄收起手机,眼神深邃。
周家对西山湖别墅的兴趣,比想象中更大。
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这栋房子,恐怕不只是“闹鬼”那么简单。
不过,正合他意。
越是复杂的水,越能摸到大鱼。
两人走到公交站时,陈玄忽然停下。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陈玄能感觉到——有目光正盯着他。
不是衔尾蛇那种阴冷的目光,而是更锐利、更专业的监视。
“小雨,你去旁边便利店买瓶水。”陈玄说。
“哦。”陈雨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她刚走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就开了。
下来一个人。
穿着灰色夹克,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走到陈玄面前,亮出一个证件——和李峰的类似,但细节不同。
“陈先生,安全局特别调查科,王诚。”他语气平淡,“有几个问题,想请你配合回答。”
陈玄看着他:“李峰知道吗?”
“我们和李处是平行部门。”王诚说,“职责不同。李处负责‘合作’,我们负责‘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你。”王诚直视陈玄的眼睛,“一个普通大学生,突然会炼制失传古丹,突然有巨额资金,突然买下闹鬼的别墅……这一切,太巧合了。”
陈玄平静地回视:“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知道,你的‘师承’,到底是哪一方。”王诚说,“是国内某个隐世宗门,还是……境外势力?”
气氛陡然紧张。
便利店门口,陈雨拿着两瓶水,远远看着,不敢过来。
陈玄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王科长。”他说,“如果我真是境外势力的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国安合作,买这种引人注目的房子吗?”
王诚没笑:“也可能是故意的反向操作。”
“那你们查吧。”陈玄摊手,“我配合。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治好你们的一个战友——赵铁。纯阳参今天下午到,我答应李处三天内让他站起来。”
王诚眼神微动。
赵铁的事,他知道。那是军方的宝贝,也是许多人心里的痛。
“你能治好他?”
“能。”
“如果你真能做到……”王诚收起证件,“那我们的调查,可以暂缓。但陈先生,请记住——国家有底线。任何时候,不要越线。”
说完,他转身回到车上,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陈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又一个部门。
安全局特别调查科……听起来,像是专门处理“特殊人物”的机构。
这个世界的水,越来越深了。
“哥,那人是谁啊?”陈雨跑过来,把水递给他。
“问路的。”陈玄接过水,“走吧,去医院。”
“哦。”
公交车上,陈雨靠着陈玄的肩膀睡着了。
陈玄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周家,衔尾蛇,安全局……
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西山湖那栋别墅。
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下午,纯阳参准时送到。
不是周家的人,是柳长春亲自送来的。
“小友,这参是我一个老友的珍藏,听说你要救人,他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柳长春打开一个玉盒。
里面躺着一株人参,主根粗壮,须子茂密,通体淡黄,散发着浓郁的阳气。
确实是好东西。
“多少钱?”陈玄问。
“谈钱就俗了。”柳长春摆手,“我那老友只求一事——若小友炼出多余的丹药,可否匀他一两颗?他年轻时受过暗伤,如今旧疾复发,苦不堪言。”
“可以。”陈玄点头,“三天后,你来取‘通脉丹’。”
“好!好!”柳长春喜不自胜。
送走柳长春,陈玄开始准备炼丹。
这次不能在电饭煲里炼了。通脉丹是正经的一品丹药,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他打车去了城隍庙古玩市场,花五千块淘了一个旧铜炉——民国时期的香炉,铜质不错,勉强能用。
又买了些辅助药材。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陈玄把铜炉清洗干净,放在煤气灶上。
这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真气注入铜炉,炉身微微发烫。药材按顺序投入,在真气的包裹下,缓缓融化、融合……
三个小时后。
炉盖掀开,三颗淡金色的丹药躺在炉底。
香气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通脉丹,成!
陈玄收起两颗,将最后一颗装好。
明天,该去给赵铁治病了。
而今晚……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衔尾蛇的人,该行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