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心草果实的能量在陈玄体内狂暴冲撞。
这不是温和的修炼,而是暴力破关。经脉在撕裂,丹田在胀痛,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火焰灼烧。
但陈玄的神情异常平静。
三十万年的修行经验告诉他,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心如止水。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沿着《先天一气诀》的路线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经脉在撕裂中拓宽,真气在痛苦中凝练。
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一个小瓶颈,需要真气足够充盈,并且打通“气海”与“神庭”之间的“天地桥”。
寻常修士需要水磨工夫,但陈玄有焰心草果实提供的磅礴能量,硬生生冲了过去!
“轰!”
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天地桥通!
真气瞬间贯通全身,流转速度提升一倍!
炼气四层,成!
但能量还有剩余。
陈玄没有停,继续冲击第五层。
炼气四层到五层,需要将真气从“气态”压缩为“液态”,在丹田形成“真元漩涡”。
这是一个质变的过程,危险程度比刚才更高。
稍有不慎,真气暴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但陈玄没有选择。
屏障内的苍白狱卒,已经挤出了大半个身体,气息稳定在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压缩!”
他低喝一声,调动全部心神,将丹田内的真气疯狂向内挤压。
真气反抗,像被压缩的弹簧,不断反弹。
陈玄嘴角溢血,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
“主人!”萧影焦急,却不敢打扰。
李峰和林薇等人也紧张地看着,他们能感觉到陈玄身上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忽强忽弱,像风中残烛。
“他在强行突破……”李峰喃喃道,“太冒险了。”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异变。
原本因为裂隙而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黑色的裂隙,而是金色的缝隙。
阳光从缝隙中洒落,照在陈玄身上。
不,那不是阳光。
是……丹气!
陈玄体内,那口损耗的本命丹气虽然虚弱,但本质未变。此刻在他全力突破的刺激下,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产生了共鸣!
金色丹气从天空垂落,涌入陈玄体内。
他身上的伤势开始快速愈合,狂暴的真气在丹气的调和下变得温顺,压缩的过程骤然加快!
“这是……”萧影瞪大眼睛。
李峰也愣住了:“他在引动天地异象?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们不知道,这是丹帝转世特有的“丹道烙印”在苏醒。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改变局面。
十分钟后。
陈玄睁开眼睛。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炼气五层,成!
而且根基扎实,真气浑厚,没有半点虚浮。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真元漩涡缓缓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现在的他,比突破前强了至少三倍!
“主人,你……”萧影感受到陈玄身上那股深沉如海的气息,心中震撼。
“没事了。”陈玄摆摆手,看向屏障。
苍白狱卒已经挤出了四分之三的身体,只剩下小腿还卡在门内。
它的气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筑基期。
屏障开始剧烈闪烁,能量在快速消耗。
“屏障还能撑多久?”陈玄问。
林薇看了一眼监测数据:“最多……二十分钟。”
“封印师呢?”
“还有二十五分钟到。”
时间,依然不够。
陈玄沉默片刻,忽然问:“屏障能局部削弱吗?比如,开一个小口子。”
李峰一愣:“可以,但你想干什么?”
“我进去。”陈玄说,“拖住它,争取时间。”
“你疯了?!”林薇脱口而出,“那可是炼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你才刚突破炼气五层,进去就是送死!”
“我有办法。”陈玄平静地说,“而且,钥匙是我扔进去的,责任在我。”
他看向李峰:“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我进去后立刻关闭。如果我死了,告诉我妹妹,好好活下去。”
“陈玄……”李峰眼眶微红。
这个男人,明明才二十岁,却扛起了连国家都感到棘手的责任。
“开吧。”
李峰咬牙,拿起对讲机:“控制台,在东南角开一个直径一米的临时通道,持续时间三秒。”
“收到。”
屏障东南角,淡蓝色的光膜开始变薄,最终形成一个圆形的缺口。
陈玄深吸一口气,踏步而入。
“主人,我跟你一起!”萧影想跟进去。
“你留在外面。”陈玄头也不回,“如果我出不来,你就是最后的防线。”
缺口闭合。
屏障内,只剩下陈玄和那个即将完全降临的怪物。
苍白狱卒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猎物,转过头,漆黑的双眼锁定陈玄。
“吼——”
它发出一声低吼,口中喷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结冰,空气冻结。
陈玄不闪不避,双手结印。
“净光符,起!”
七张黄符从他袖中飞出,凌空燃烧,化作七个光球,悬浮在四周。
光球洒下柔和的光芒,将黑色雾气驱散。
这是刚才在车上时,他抽空画的符。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净光符,但对阴邪之气有克制作用。
狱卒见雾气无效,不再试探,直接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抓向陈玄!
手未到,阴风先至!
陈玄脚下踏出八卦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手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的风压在地面犁出三道深沟。
“好快!”陈玄心中凛然。
这怪物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他不敢再近身,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三颗丹药——不是疗伤丹,也不是攻击丹,而是“爆气丹”。
服用后可短时间内提升三成真气,但事后会虚弱三天。
现在顾不上了。
他吞下一颗,体内真元漩涡转速暴涨!
“去!”
他抬手一指,七颗光球同时射向狱卒的眼睛!
狱卒抬手格挡,光球撞在它手臂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但只留下一片焦黑,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防御太强了。
陈玄一边游走闪避,一边思考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落在了狱卒卡在门内的小腿上。
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也是它与“门”连接的关键点。
如果能攻击那里……
陈玄心中有了计划。
他不再躲避,反而主动冲向狱卒!
狱卒似乎被激怒,双手齐出,封锁了陈玄所有闪避路线。
但陈玄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双手即将合拢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从狱卒胯下穿过,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刺向它的小腿!
指尖凝聚了他全部的真气,还附上了一丝刚刚苏醒的丹道烙印!
“噗嗤!”
手指刺入苍白皮肤,深入三寸!
狱卒发出痛苦的咆哮,小腿猛地一挣——
“咔嚓!”
门内传来碎裂声。
不是狱卒的骨头碎了,而是“门”的边缘,出现了裂痕!
裂隙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门的大小在收缩和扩张之间反复。
狱卒的身体也被拉扯,一半在门外,一半在门内,陷入了僵持。
“有效!”陈玄心中一喜。
但狱卒的愤怒也达到了顶点。
它不顾一切地转身,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陈玄,口中开始凝聚一团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毁灭性的能量在翻涌。
那是……筑基期的力量!
哪怕只是雏形,也绝非炼气期能抵挡!
陈玄脸色一变,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球锁定了他,即将发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陈玄与狱卒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手持银色权杖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眼神清澈。他手中权杖轻轻一顿,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
黑色光球轰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屏障剧烈晃动,但终究没有破碎。
“封印师……到了?”陈玄喘着粗气,看向老者。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小年纪,炼气五层,竟能伤到这孽畜……不错。”
他不再多说,转身面对狱卒,权杖高举。
“镇!”
权杖顶端,一枚银色的符文亮起,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狱卒。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银色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狱卒的身体。
狱卒剧烈挣扎,但银色锁链越缠越紧,将它一点点拉回门内!
“这是……真正的封印术!”陈玄眼中闪过明悟。
老者施展的,不是阵法,不是符箓,而是传承完整的“封印术”!这是专门对付邪魔外道的正统仙道法门!
这个世界,果然还有完整的传承!
在银色锁链的拉扯下,狱卒不甘地咆哮,但身体还是一点点被拖回门内。
最后,只剩下那只苍白的手还扒在门边缘,不愿放弃。
老者冷哼一声,权杖再顿。
“封!”
一枚巨大的银色符文从天而降,印在门中央。
门开始快速收缩,从十米缩小到五米,再到三米,一米……
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上那个被烧毁的献祭阵法,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屏障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李峰擦了把额头的汗。
屏障撤去,众人涌入。
老者收起权杖,走到陈玄面前:“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陈玄。”
“陈玄……”老者沉吟片刻,“你刚才刺伤狱卒的那一指,蕴含着一丝‘丹道真意’。你是炼丹师?”
陈玄没有隐瞒:“略懂。”
“略懂?”老者笑了,“能在这个年纪炼出丹道真意,可不是略懂那么简单。你师承何人?”
“自学。”陈玄说。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说道:“那把‘钥匙’,你扔进门里了?”
“……是。”
“可惜了。”老者摇头,“那是打开‘镇魔狱’外围封印的关键信物。不过也好,落在门里,总比落在衔尾蛇手里强。”
“镇魔狱?”陈玄抓住了关键词。
“嗯。”老者点头,“三百年前,天地大变,灵气枯竭。修真界的前辈们为了镇压邪魔,联手建造了‘镇魔狱’,将无法消灭的魔物封印其中。西山湖下的,只是镇魔狱的一个‘泄压口’。真正的镇魔狱入口,谁也不知道在哪。”
他顿了顿:“钥匙一共有七把,散落各地。衔尾蛇收集钥匙,就是想打开镇魔狱,释放里面的魔物,获取它们的力量。”
陈玄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长生之门,镇魔狱,钥匙……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前辈是……”陈玄问。
“老夫姜明远,国家特殊事务处理局,首席封印师。”老者说,“专门负责处理这类‘异常事件’。”
姜明远看向陈玄:“你的能力很特殊,有没有兴趣加入特事局?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姜明远也不急:“不急着答复。你这次立了大功,国家会有奖励。另外……”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清理现场的特勤人员,压低声音:“西山湖那边,封印松动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封印术,帮你暂时稳固。”
陈玄眼睛一亮:“前辈愿意教我?”
“你救了江城,这是你应得的。”姜明远说,“不过,封印术不是那么好学的。需要天赋,更需要耐心。”
“我愿意学。”陈玄毫不犹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门技艺,就多一分生存的资本。
“好。”姜明远点头,“三天后,我来找你。这三天,你好好恢复。刚才强行突破,伤到了根基吧?”
陈玄苦笑:“前辈慧眼。”
“年轻人,急功近利要不得。”姜明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陈玄,“这里面是‘养元丹’,每天服一颗,连服三天,可修复根基。”
陈玄接过:“多谢前辈。”
“不用谢。”姜明远摆摆手,“记住,三天后,西山湖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街角。
陈玄握着玉瓶,心中感慨。
这个世界,果然藏龙卧虎。
“陈玄。”李峰走过来,“姜老是国家最高级别的几位供奉之一,他肯教你,是你的机缘。好好把握。”
“我会的。”陈玄点头,“李处,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李峰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另外,你父亲和妹妹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放心。”
“多谢。”
陈玄不再多说,和萧影一起,坐车返回西山湖别墅。
车上,萧影低声问:“主人,那个姜老……可信吗?”
“至少目前来看,是可信的。”陈玄说,“但他背后代表的是国家意志还是个人想法,我们还需要观察。”
“那钥匙……”
“钥匙在镇魔狱里,暂时安全。”陈玄说,“而且,我有个感觉……那把钥匙,迟早会回到我手里。”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冥冥中有这种预感。
就像命运之线,早已缠绕在一起。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暗。
陈玄服下一颗养元丹,开始调息。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果然是好东西。
三个小时后,陈玄睁开眼睛,伤势恢复了三成。
他走到窗边,看向湖面。
月光下,湖水泛着银色的涟漪。
湖底的石殿,镇魔狱的泄压口,松动的封印……
还有三天后,姜明远的教导。
一切,都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但陈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前世,每一次面对未知的丹方,每一次挑战更高境界时的那种兴奋。
“这一世,或许会更有趣。”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丹帝独有的、睥睨天下的光芒。
而此刻,江城某处隐秘的地下室。
衔尾蛇祭司看着眼前破碎的水晶球,脸色阴沉。
水晶球里,原本显示着“钥匙”位置的红点,在陈玄将钥匙扔进门后,就消失了。
“钥匙……进入了镇魔狱。”祭司喃喃道,“麻烦了。”
一个黑袍人低声问:“祭司大人,现在怎么办?”
“等。”祭司说,“钥匙上有我的追踪印记,只要它还在这个世界,迟早会再次出现。在那之前……”
他看向西山湖的方向。
“那个丹帝转世,必须抓住。他的价值,不比钥匙低。”
“是。”
黑袍人躬身退下。
祭司独自站在黑暗中,纯白色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陈玄……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