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谁都没想到,一向在傅家温顺得像只猫,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夏星辰,竟然会动手打人。
还是打傅夜沉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白若薇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夏星辰。
夏星辰站了起来。
她身形单薄,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此刻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带着血丝的狠厉。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极度的嘶哑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死死地盯着白若薇,一步步向她逼近。
“我男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守在这里,心都快碎了。你呢?你不去问医生,不在这里安静地祈祷,却跑来质问我?审判我?”
夏星辰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白若薇被她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凭什么?你以什么身份?”
夏星辰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轻蔑和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猛地抬高了音量,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一般,带着绝望的疯狂。
“白若薇,我告诉你!我是傅夜沉户口本上、法律上唯一承认的妻子!他现在躺在里面,我就是他最亲的人!而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你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纠缠有妇之夫的野女人!”
“野、女、人”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白若薇的尊严上。
白若薇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她身体晃了晃,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傅家亲戚也被夏星辰这番话镇住了。
他们习惯了夏星辰的逆来顺受,何曾见过她如此尖锐、如此不留情面的一面?
夏星辰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她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中时,她那股强撑起来的悍然气势,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狠厉褪去,重新被巨大的悲伤和脆弱所覆盖。
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呜……”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她捂住脸的指缝间泄露出来。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替他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出车祸的时候,夜沉他……他把我护得好好的……他最后跟我说的话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我好好活下去……他说,要我守住这个家,等他回来……”
夏星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这些话,半真半假。
傅夜沉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在他们刚结婚时,为了安抚夏家,为了让她这个工具人妻子更安分守己的场面话。
可在此情此景,从她这个“悲痛欲绝”的妻子口中说出来,就成了夫妻情深的铁证。
她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先是用雷霆手段,以正妻的身份将白若薇死死钉在“第三者”的耻辱柱上,让她百口莫辩。
再立刻切换成柔弱受害者,用一番“临终遗言”来彰显自己和傅夜沉的感情深厚,以及自己“守护家业”的合法性与正当性。
一攻一守,瞬间扭转了舆论。
果然,周围那些原本对她指指点点的亲戚,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同情、怜悯,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再看向白若薇时,眼神就只剩下鄙夷和不屑了。
“哎,说到底,夏星辰才是傅家的正经少奶奶。”
“就是,人家老公在抢救,这个白小姐跑来闹什么?真是不懂事。”
“听听人家夜沉说的,让老婆守住家,这说明是信任她。外人瞎掺和什么?”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白若薇的耳朵里。
她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包围着,只觉得无地自容。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发难,本想在傅家人面前坐实夏星辰“克夫”的罪名,为自己日后上位扫清障碍,却被夏星辰一个巴掌和几句话,打得落花流水,还让自己沦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笑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蠢笨如猪、任她拿捏的夏星辰,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就在白若薇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傅泽。
傅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哭泣的夏星辰,又看了一眼被气得浑身发抖的白若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这个侄媳妇,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威严。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他扶着白若薇,以此为由头,将矛头重新对准了夏星辰。
“星辰,你也起来吧。我知道你担心夜沉,但你刚才也太情绪化了,怎么能动手打人?”
他看似在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在为白若薇撑腰,同时给夏星辰扣上一个“情绪化、不懂事”的帽子。
夏星辰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知道,真正难缠的对手,现在才正式登场。
傅泽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现在夜沉昏迷不醒,公司那边群龙无首,一刻也不能乱。这样吧,为了让你能安心照顾夜沉,公司的大小公章、重要文件,还有夜沉的私人印鉴,就暂时交给我来保管。”
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商业上的事,只管在医院里照顾好病人就行了。外面的事,有我这个二叔在,你放心。”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处处为她着想。
但夏星辰知道,一旦交出这些东西,就等于交出了整个傅氏集团的命脉。
到时候,别说为自己和孩子报仇了,她恐怕连傅夜沉的病房都进不去,就会被傅泽扫地出门。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傅泽三言两语就骗走了所有权限,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一世,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