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1:09:04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瘫坐在地上的夏星辰身上。

傅泽的话,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答应,就是引狼入室。

不答应,就是不识大体,辜负长辈的“好意”。

夏星辰撑着冰冷的地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傅泽,而是转身,重新面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大门。

她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二叔,您说得对,我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都不懂。”

她的话,让傅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白若薇也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还是那个蠢货,稍微吓唬一下就服软了。

然而,夏星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可是,”夏星辰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沉重的哽咽,“夜沉进去之前,他抓着我的手,交代过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泽的眉头瞬间皱紧:“他交代你什么了?”

夏星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

“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万一,公司的事情,让我多听林特助的。他说,林特助跟了他十年,最懂他的心思,也最值得信任。”

林特助,林谦,是傅夜沉最得力的心腹,也是傅氏集团除了傅夜沉之外,最有实权的高管。

夏星辰搬出林谦,一来是堵住傅泽说她“不懂商业”的嘴,二来也是告诉所有人,傅夜沉早有安排,轮不到他傅泽来指手画脚。

最妙的是,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遗言”。

傅夜沉现在昏迷不醒,谁能证明他说过或者没说过?

傅泽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谦?他一个外姓人,怎么能……”

“二叔!”

夏星辰猛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傅泽的眼睛。

“夜沉还说,您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您再为公司的事情操劳,万一累坏了身子,他会心疼的。”

傅泽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总不能说“我不累,我身体好得很,快把公司给我”吧?

夏星辰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往上加码。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的中央,环视了一圈所有心怀鬼胎的傅家人,眼眶一红,泪水又恰到好处地涌了上来。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所有人,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夜沉,担心傅家。我夏星辰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好夜沉留下的这个家,守好傅氏集团,等着他醒过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夜沉是傅家的顶梁柱,现在他倒下了,我就是他的腿,他的手!我不能让他在里面拼命的时候,外面的家还乱了!”

说完,她直起身子,目光再次落回到傅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恳切”。

“所以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轻松,就违背夜沉的嘱托,还让您这么大年纪为我们小辈操心。”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傅家。要是传出去,说傅家的当家人刚一倒下,家里人就急着出来争权夺利,欺负我们这对……”

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哽住,仿佛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欺负我们这对‘孤儿寡母’……那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夜沉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啊?”

“孤儿寡母”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住了。

夏星辰是孤女,这谁都知道。

可“寡母”……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全都落在了她那只捂着小腹的手上。

难道……她怀孕了?

一瞬间,整个走廊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夏星辰只是傅夜沉的妻子,那她守着家业,名不正言不顺。

可如果她怀了傅家的长孙,那她就是未来继承人的母亲!她守护傅氏,就是守护自己儿子的江山!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傅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死死地盯着夏星辰平坦的小腹,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如果是真的,那他今天这番谋划,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他想开口质问,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假怀孕”?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他一旦问出口,就坐实了夏星辰口中那个“趁火打劫、欺负孤儿寡母”的恶叔叔形象!

傅泽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诡异寂静中,“吱呀”一声,急救室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严肃。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我先生怎么样了?!”

夏星辰第一个冲了上去,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那份焦急和担忧,演得天衣无缝。

“伤者失血过多,颅内有淤血压迫神经,情况很复杂。我们已经尽力抢救,病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夏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期待。

“但是,”医生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宣判命运的词语,“因为脑部神经受损严重,病人……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通俗点说,就是成了植物人。”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傅泽几乎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白若薇则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植物人?

那她还怎么嫁入豪门?守着一个活死人吗?

只有夏星辰,在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心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呐喊。

成功了!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她的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天塌下来一般的绝望和茫然,身体一软,就朝着地上倒去。

“夫人!”

离她最近的医生和几个亲戚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