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夜沉——!”
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带着要把肝胆都呕出来的绝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夏星辰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抓住移动病床的床单,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没人看见,在她身体的遮挡下,在她那只抓着床单、青筋暴起的手下,她的另一只手,正用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傅夜沉的手背。
没有反应。
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夏星辰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都让开!”
她用哭到沙哑的嗓音,发出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要带夜沉去顶层VIP病房,他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打扰他!”
保镖立刻上前,隔开人群,护送着病床走向专属电梯。
这是她建立的第一道防线。
“站住!”傅泽扶着“虚弱”的白若薇,脸色铁青地试图硬闯,“星辰,你现在情绪不稳,夜沉应该由我们……”
“由你们什么?”
夏星辰猛地回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却锋利如刀。
她直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媒体主编的电话号码。
“如果二叔非要在今天,在这里,逼死你的侄媳妇,我不介意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傅家是如何在长子生死未卜时就上演争产大戏的!”
“你!”
傅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星辰和病床一起,消失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最终愤恨地一甩手,带着白若薇悻悻离去。
顶层VIP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外面所有的喧嚣、假意、算计,都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一片冰冷的死寂。
夏星辰走到病床边,静静看着那个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男人。
就在此刻,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傅夜沉的意识,醒了。
他感觉不到身体,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像一个被封在水泥里的活人,疯狂挣扎,却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夏星辰。
他“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走到了床边。
他听见她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了。
不,那不是听见的。
是一种气息的转变。
刚才还悲伤到颤抖的空气,此刻变得冰冷而平稳。
夏星辰从包里拿出湿巾,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地、一寸寸地擦干了自己脸上伪装的泪痕。
然后,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傅夜沉的耳廓。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老公,刚才我的演技怎么样?”
“是不是比你的白月光,好多了?”
傅夜沉的意识轰然炸开。
他在一片漆黑的精神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说什么?
演技?
他以为妻子是伤心过度精神失常,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细嫩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那触感,不像爱抚,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夏-星-辰!
夏星辰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他赖以呼吸的氧气罩边缘,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说情话。
“上辈子,我爱你爱到疯魔,为你当牛做马,照顾你三年。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了白若薇那个贱人,把我净身出户,害死我们的孩子。”
“这一世……”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轻笑。
“如果你永远不醒来,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傅夜沉在意识里疯狂地咆哮,他想质问她,想掐死她!
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医生说,你可能还听得见?”
夏星辰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病号服领口,一寸寸往下滑,带着一丝暧昧,和极致的侮辱。
“那正好。”
“从今天起,你的千亿家产,是我的。”
“你的商业帝国,是我的。”
“连你这个人……”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心脏位置,轻轻点了点,“也是我的玩具。”
“滴——滴滴滴滴——!”
心率监护仪陡然发出尖锐急促的报警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飙升。
这是他无能狂怒的唯一证明。
这个女人是装的!她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这奇耻大辱让傅夜沉的意识几乎要焚烧起来。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护士闻声冲了进来。
“怎么了?傅先生有反应?”
夏星辰在那一瞬间,脸上立刻换上惊喜交加又充满担忧的表情,她迅速握住傅夜沉的手,眼眶再度泛红。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我会替他守住傅家,守住他的一切,他太激动了?”
她转头看向护士,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希冀。
“护士,他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
冲进来的医生检查了一番仪器,看着那一度飙升又缓缓回落的心率线,不由感叹。
“这是强烈的求生欲在起作用。傅太太,你以后要多陪他说说话,刺激他的意识,这对他恢复有好处。”
“好,好,我一定会的。”
夏星辰感激涕零地点着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她转回头,看向病床上那个无法动弹的男人,眼神却再无一丝温度,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既然求生欲这么强。
那就好好活着。
好好看着我,怎么一点一点,挥霍掉你的帝国,再亲手埋葬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