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全网的舆论风暴已经彻底逆转。
秘书跟在夏星辰身后,脚步都带着几分飘忽,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加粗的红色标题依旧灼烧着她的眼球。
【傅氏集团股价强势反弹,逆势拉升,一度涨停!】
从地狱到天堂,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傅家庄园的雕花铁门。
夜色沉沉,这座占地千平的豪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通明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寂。
车停稳,夏星辰推门下车。
这一刻,她卸下了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王面具,肩膀微微垮塌,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柔弱。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夜沉。”
她轻声吩咐迎上来的管家和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深情。
主卧已被改造成了顶级的家庭ICU。
数百万的医疗设备日夜运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与房间内原本奢华的欧式装潢格格不入。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夏星辰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躺在King Size大床上,一动不动的傅夜沉。
“啵——”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夏星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的黑桃A香槟,熟练地开启。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瓶口,带着馥郁的果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味。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过一个空杯,象征性地在傅夜沉的床头柜上倒了浅浅一层。
金黄色的酒液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她端起酒杯,踢掉高跟鞋,直接蜷腿坐在了宽大的床侧。柔软的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那细微的震动,顺着床架清晰地传递到傅夜沉僵硬的躯体上。
“老公,庆祝一下。”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丝刚刚打赢胜仗后的慵懒,在这私密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撩人。
“今天我把你公司的股价,拉涨停了哦。”
黑暗。
无尽的、粘稠的、令人发疯的黑暗。
这是傅夜沉的意识牢笼。
但今天,这片黑暗被夏星辰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开香槟的脆响,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
她回来了?
涨停?那个蠢女人,除了哭和花钱,她还会做什么?
傅夜沉的意识在狂啸,在嘶吼,可身体却像被水泥封死,连一根睫毛都无法颤动。
夏星辰的指尖,轻轻划过酒杯的杯沿,发出悦耳的嗡鸣。
“你那个好二叔,傅泽,真是个天才。”
“他想用一场商业投毒搞垮你的公司,逼我交出代理权。结果呢,反而成了我清理门户、收拢人心的最佳踏脚石。”
她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几滴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包个大红包,感谢他送来的这份大礼?”
“老公?”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纯然的无辜,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的各种管线间穿梭。
傅夜沉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傅泽!
果然是他!
这个杂种,趁我昏迷竟然敢对公司下手!
而夏星辰……她竟然凭自己解决了?甚至还反将一军?
愤怒、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被囚禁的意识里疯狂冲撞。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像具尸体一样躺在自己家里,被迫听着这个女人的“独白”。
夏星辰似乎有些醉了,脸颊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放下酒杯,俯下身,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傅夜沉身上。
那股混杂着香槟与她身上特有的馨香,霸道地钻入傅夜沉的鼻腔,甚至盖过了输液管里的药水味。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毫无知觉的手。
这双手曾经掌控着千亿帝国,现在,却任由她柔软无骨的小手肆意把玩。
夏星辰一根一根地捏着他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嘴里的话掺着水分。
“对了,老公。”
“今天在董事会上,你的那位林特助,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林特助?
傅夜沉的意识猛地一紧。
林谦跟了他八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我的计划太冒险,会毁了傅氏的根基,劝我三思。”
夏星辰的语气充满了委屈,手指却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居然帮着你二叔他们说话,指责我这个为了你、为了公司日夜操劳的妻子。”
“你说,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留着他……过年吗?”
不!
不是的!
林谦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维护傅氏的稳健!
傅夜沉在内心狂吼。
他终于看清了。
夏星辰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蠢。
她是毒。
她明知道林谦的忠诚只属于他傅夜沉,所以她要借着这个由头,在这个家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拔掉他最深的钉子!
第二天。
傅家别墅的书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曾是傅夜沉的禁地,如今夏星辰却随意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裁纸刀,慢条斯理地划开一封封信件。
林特助站在桌前。
他一身风尘仆仆,眼眶通红,显然一夜未眠。
“夏总,”林特助的声音沙哑,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想见傅总一面。就在隔壁,让我看一眼傅总……”
“见他?”
夏星辰手上的动作一顿。
“唰。”
裁纸刀锋利地切开信封,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她抬起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林特助,夜沉现在需要静养,受不得一点刺激。你若是进去哭哭啼啼,乱了他的心神,谁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
夏星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林特助面前。
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她不再伪装。
“正因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她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林风毛骨悚然的快意。
“现在他废了,你也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