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不行吗?”杜霄宸无波无澜地看着她,道明原由:“我搬来的时候它就在这,准确的说,这不是我的东西。”
明秋鹤讪讪放下相片,垂眸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孩子,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的失落,淡淡吐出四个字:“当然,你能。”
两人下楼,刘叔接过杜霄宸手中的行李箱,满面堆着笑意问:“小姐,我们回家还是去华旭?”
明秋鹤挽住杜霄宸的胳膊,仰头看着他柔声道:“我们回家。”
“好勒。”刘叔应声打开后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去。
回家?好讽刺的字眼。
对于杜霄宸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换到另一个囚笼而已。
神秘诱人的宝蓝色法拉利驶入一排别墅区,巨大的“星海湾”三个字坐落在别墅区的制高点,在黑夜熠熠生辉,很难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穿过密集的联排别墅,铁门自动打开,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门前。
明秋鹤挽着杜霄宸的胳膊,看着眼前的亮如白昼的三层别墅,全身松弛地望向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杜霄宸眸色平静,情绪没什么起伏。
家,什么是家?这个字对于他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两人缓步走进那灯火之中。
“张婶,我回来了。”刚跨入客厅的明秋鹤收起在外的伪装,大声喊道。
“小姐,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夜宵。”早已等候多时的张婶笑着上前,关切地问。
明秋鹤抬眸看向杜霄宸问:“我看你今晚都没怎么动筷子,要不我们一起吃点?”
“不用。”杜霄宸冷冷吐出两个字。
“张婶,做点好吃的,我肚子饿了。”
明秋鹤今晚在那张大圆桌上实在吃不下,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问:“晞悦睡了吗?”
“睡了,小姐。”张婶笑嘻嘻地回答。
白晞悦是明秋鹤大舅家的孩子,大舅家远在江南安城,最近家里不太平,暂时把她寄养在明秋鹤这里。
张嫂刚要转身离去,却被明秋鹤叫住:“这位是杜家的二公子,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他说的所有话都是我的意思。”
“杜二公子好。”张婶躬下身子打招呼。
“张婶好。”杜霄宸礼貌性回复,转而问:“我的房间在哪?”
“杜二公子急什么,刘叔已经将你的行李箱放进房间,吃完饭我亲自送你去。”
明秋鹤抬眸看他,眸色一片清明,与之前的她很是不同。
杜霄宸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移开的视线的瞬间又不受控制地返回。
那双清明的桃花眼怎会如此熟悉?在哪见过呢?
他的大脑努力搜索着关于这双眼睛的信息,一无所获。
餐桌上。
明秋鹤给杜霄宸碗里夹了很多肉,嗓音柔和:“碗里的都吃完,这是命令。”
这声音有点蛊惑,有点邪魅,很难拒绝。
杜霄宸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窒息一般。
明秋鹤专注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温文尔雅,教养十足,心中不免感慨:
尽管你模样性格有所变化,但这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然还在。
杜霄宸咽下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唇,侧眸看向正专注看他的明秋鹤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房间的位置了吗?”
“好呀,当然可以。”
明秋鹤伸出双臂,一副求抱抱的模样:“你抱我过去,高跟鞋磨的我脚疼了。”
“明秋鹤,你一个女人,能不能矜持点?”杜霄宸愤恨起身怒斥。
“矜持?”
明秋鹤抓住他的手,抬起那双勾人的眸子,撒娇的调调说来就来:
“不如杜二公子告诉我什么叫矜持?”
“你……。”杜霄宸僵在那里无可奈何,最终妥协。
本来身体亏空的他横抱起她有些吃力,幸而明秋鹤是骨相美人,虽吃力但也是他能承受的重量。
问:“往哪走。”
明秋鹤指了指着餐厅旁的楼梯,杜霄宸跨着颀长笔直的腿大步过去,上台阶向二楼走去。
明秋鹤勾着他的脖颈,唇瓣撩拨着他的颈窝,粉色樱唇向他的侧脸移去。
杜霄宸微微偏脸躲过她的吻,冷声问:“这间吗?”
“嗯。”明秋鹤随意应了一声,这声音里藏着丝丝欲、望。
“开门。”杜霄宸冷声提醒。
明秋鹤一只手贴着杜霄宸的侧脸,细而腻的声线邪魅又惑人:“等等,我亲一下。”
饱满润泽的樱唇轻轻贴在他侧脸的下颚角处。
杜霄宸本能想躲,却被明秋鹤的手挡住了去路。
一秒,
两秒,
三秒,
……
樱唇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亲够了吗?”杜霄宸有些体力不支。
明秋鹤这才慢条斯理开门,拖着温柔的声音回复:“没够,也许……亲一辈子会够。”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杜霄宸心绪没有丝毫波动,直接开麦:“开灯。”
随着杜霄宸的脚步,柔和的地灯自动亮起。
杜霄宸将她放在床上问:“我的房间在哪?”
明秋鹤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就在这。”
“明秋鹤,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是个什么东西?”明秋鹤看着他认真地问。
“……”
杜霄宸无语极了。
“你放开我。”
杜霄宸扯开她的手腕,直起腰,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深吸一口气,叉着腰垂眸看向她说:“我去客厅睡沙发。”
话音刚落,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的房间在隔壁,行李箱也在里面。”
在他没有踏出卧室之前,明秋鹤紧盯着他虚弱的背影说。
杜霄宸没有理会,回应她的是关门的声音。
杜霄宸离开后,明秋鹤躺在床上沉思: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如此虚弱?
他才26岁,又是咳嗽又是流鼻血,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让他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思索间,明秋鹤拨通了一个电话。
“牧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劲有力:“我也还没睡,在配药,有什么事吗?”
“明天能不能请您来星海湾一趟?我这有个病人。”
“行,明天你下班了来接我过去。”
“好的,下班前我派刘叔去接您。”
“嗯!”那边似乎很忙。
“谢谢牧叔,晚安!”
电话掐断,明秋鹤走进浴室,洗掉一身的疲惫。
-
翌日
明秋鹤在一阵悦耳好听的鸟叫声中醒来,微风吹开飘逸的纱帘,晨光趁机打了进来,睡梦中的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又开启了新的一天。
随着刺耳的车声滑过,宝蓝色法拉利行驶在风景优美的林荫小道上,最后融入在车流涌动的主路。
明秋鹤坐在明亮气派的办公室内,专注看着 MC科技公司的资料,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刚抬头,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女人不顾新到助理杜霄宸的阻拦闯了进来。
宝蓝色丝质衬衣将女人恼怒的脸衬的越发阴沉,均匀深沉的呼吸让她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凌厉的眸子射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明秋鹤,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