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星云”之旅最终未能成行。倒不是安检问题,而是就在他们即将登船时,李铁柱接到了机甲学院的紧急征调令——边境星区“碎星带”发生大规模异常引力扰流,多支民用商队和一支正在附近演习的联邦学院联合舰队被困,情况危急。学院的多名资深教官已被抽调前往支援,但问题棘手,需要动用所有能调集的力量。
“老婆,你看这……”李铁柱拿着通讯器,一脸为难。
苏婉清大手一挥,直接把度假行李扔进了家里的储物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度什么假!救人要紧!走,全家出动!正好让星瞳见识见识真正的星空!”
于是,“港湾号”家庭的首次“星际旅行”目的地,从度假胜地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碎星带。
他们乘坐的也不是豪华客船,而是学院临时调配的一艘老旧中型运输舰“勤勉号”,优点是皮实、能装(尤其是能装下李铁柱那堆宝贝工具),缺点是速度慢、舒适度为零。
星瞳很兴奋,在船舱里跑来跑去,把各种管线当成攀爬架。
李小哲则迅速接管了舰船的基础操作系统,优化航线,并开始扫描前方的引力扰流数据。
苏婉清摩拳擦掌,检查着随船携带的(她自己的)“应急物资”。
“勤勉号”颠簸着进入碎星带外围。
舷窗外,原本应该有序运行的星体碎片带,此刻像一锅被搅乱的粥,小行星毫无规律地碰撞、飞射,空间本身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导致舰船导航和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混乱的求救和指令声:
“这里是商船‘希望之星’!我们的引擎被碎片击中!动力正在丧失!”
“学院舰队‘勇气号’报告!我们的矢量引擎失效!正在被拉向引力漩涡!”
“指挥部!这里的物理参数完全混乱!常规推进方式无效!”
李铁柱看着主屏幕上传来的混乱画面和雪花般的扫描数据,眉头紧锁。学院的专家们正在试图建立数学模型来预测扰流规律,但进展缓慢。
“爸爸,这个‘乱流’,像不像咱家洗衣机甩干时,衣服没放平,在里面胡乱撞来撞去的样子?”星瞳扒着驾驶台,好奇地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铁柱猛地一拍大腿(第三只手也跟着兴奋地比了个“耶”):“对啊!闺女你真聪明!这就是个超大号的、坏了的洗衣机滚筒!”
他立刻冲向控制台,一把推开正在试图用复杂公式计算安全路径的导航员(是学院派来协助的优等生,此刻正满头大汗):“让开!让我来!”
导航员一脸懵逼:“李教官?您要干什么?这需要精确计算……”
“计算个屁!”李铁柱双眼放光,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完全凭感觉调整着飞船的推进器角度和功率,“你看这碎片的运动,是不是有个大概的‘轴心’?就像洗衣机滚筒的中心轴!虽然晃动,但轴心区域相对稳定!咱们得找到那个‘轴’,然后顺着‘滚筒’转动的切线方向蹭出去!”
他一边操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左边推进器出力30%……不对,这感觉像轴承歪了,得加点反向力平衡一下……”
“右舷微调……哎,这就对了!找到那个‘节奏’了!”
“稳住!就像用手扶着要倒的洗衣机,感受那个振动频率!”
“勤勉号”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暗合某种韵律的方式,在疯狂飞舞的碎星中穿梭。时而紧急制动,时而猛地加速,时而小幅度翻滚,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巨大的陨石,仿佛在跳一支疯狂的太空华尔兹。
船上的学院派成员们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固定物。苏婉清却看得津津有味:“老李,可以啊!这机动,有点我当年开着突击艇钻敌人火力网的感觉了!”
李小哲则飞速记录着爸爸的每一个操作和对应的外部环境数据,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观察:爸爸的‘直觉导航法’基于模式识别和动态平衡感,而非传统物理模型。成功率……惊人。正在建立行为模式数据库。】
最神奇的是,李铁柱似乎还能“听”到空间本身的“异响”。
在一次险些撞上一块隐形冰陨石时,他突然大喊:“左满舵!快!我‘听’到那边有‘嘎吱’声,像轴承要卡死了!”
果然,他们刚避开,那片空间就发生了剧烈的引力塌缩,将附近的几块小行星碾成了粉末。
靠着这种匪夷所思的“维修工式直觉驾驶”,“勤勉号”竟然奇迹般地穿越了最危险的区域,接近了被困的学院舰队旗舰“勇气号”。
“勇气号”的情况很糟,一侧引擎过载冒烟,像只跛脚的鸭子,在引力漩涡边缘挣扎。
“李教官!‘勇气号’的矢量喷口卡死了!我们无法调整方向!”通讯器里传来“勇气号”舰长焦急的声音。
“小问题!”李铁柱透过舷窗观察了一下,“就跟热水器出水口被水垢堵了一个道理!需要个脉冲冲击疏通一下!老婆!把你那个‘开坚果’的小玩意儿借我用用!”
苏婉清毫不犹豫地掏出那个微型能量炸弹:“给!当量够不?不够我这还有大的!”
李铁柱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当量:“够了够了!小哲,计算弹道,要让它刚好在喷口附近爆炸,产生冲击波震开卡榫,但又不能炸坏管线!”
李小哲手指飞舞,一秒后:“弹道已计算,爸爸。引爆距离:喷口外3.5米。倒计时3秒。”
“勤勉号”下方一个小型发射口打开,苏婉清的“坚果炸弹”被精准射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轰!
一团不大的能量闪光在“勇气号”故障引擎喷口外亮起。
“勇气号”舰身猛地一震,随后,那卡死的喷口竟然真的喷出了正常的尾焰!
“通了!通了!” “勇气号”上一片欢呼。
李铁柱抹了把汗,憨憨一笑:“看,我说吧,跟通下水道一个原理。”
接着,他如法炮制,用类似“检修家电”的思路,引导其他被困船只沿着他找到的“安全滚筒切线”陆续脱困。
他甚至通过公共频道,用修洗衣机的比喻,向所有船只讲解如何“感受流体节奏”,愣是把一场高深的星际救援,变成了大型家电维修现场教学。
当最后一艘商船安全脱离后,整个通讯频道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感谢。
学院舰队指挥官,一位以严肃著称的老将军,激动地在频道里说:“李铁柱教官!我代表全体被困人员感谢你!你的……你的‘李氏救援法’,将被写进学院教材!不,写进联邦应急救援手册!”
李铁柱挠挠头,对着通讯器不好意思地说:“将军您太客气了,就是点小手艺。那啥……回去能给我报销一下炸弹的钱不?那是我老婆的……呃……收藏品。”
苏婉清在一旁叉腰大笑。
星瞳骄傲地抱着她的兔子:“看!我爸爸最厉害了!连星星都听爸爸的话!”
李小哲在日志中郑重写下:【爸爸的‘非理性、经验性、类比性’问题解决模式,在超高复杂度动态混沌系统中展现出超越传统理论的优越性。暂命名为:‘李氏混沌维修法’。核心:将未知系统类比为已知日常器具。应用前景:不可估量。】
“勤勉号”调转方向,踏上归途。
船舱里,李铁柱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相对而言)的星空,突然想起什么,对苏婉清说:“老婆,咱家那个水龙头,回去我肯定修!我好像知道问题在哪了……”
爸爸的力量,就是能把最危险的星际危机,变成一次充满生活气息的“故障检修”,用一把想象中的扳手和通下水道的经验,成了拯救舰队于危难的“修理工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