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听说苏冬召集了96级表演班的学生在北影厂摄影棚拍摄电视剧，秦副院长的心思又开始活动起来。
说到底，这次的无妄之灾是替黄小燕承受的。现在苏冬不懂得收敛，竟还想在文娱行业立足，京圈的大佬们就该出面了。
否则，怎么对得起他挨的那顿打？
秦副院长感到鼻梁骨仍隐隐作痛……
"王哥。"
黄小燕娇媚一笑，双手捧着酒杯与王作家轻碰，撒娇道："秦院长是为了我才挨打的，那个苏冬根本没把京圈放在眼里，怎么能让他出人头地？"
"必须在他还没站稳脚跟时，彻底把他压死！"
她笑容甜美，言语中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接触京圈、见识所谓的权势后，迅速蜕变了。
蛇蝎 ** ，不过如此！
"哈哈！"
王作家与她碰杯，大笑起来："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放心吧。"
"这可是皇城根下。他敢得罪黄小燕，就让他明白马王爷为什么三只眼！"
王作家一挥手，大包大揽地说道。
秦副院长听后，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苏冬，你就等着吧！
别以为文娱行业这么简单，拉起队伍拍部剧就能混进去，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多了！
事实上，作为电影学院副院长，秦副院长的社会地位理应在王作家这类文化界领军人物之上。
然而，京圈的真正力量远不止几个编剧、导演和演员。
这些只是表象。
王作家真正的底气来自哪里？
他是大院子弟！
这个皇城根下的圈子，才是京城真正的权力核心。
不然冯小刚为何削尖脑袋也要往里钻？
为何葛优甘愿拿一集几十块的片酬，也要挤进《编辑部的故事》？
浮出水面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
潜藏着真正的巨兽！
听说王朔要出面，黄小燕顿时笑靥如花，伺候得更殷勤了。
冯小刚偷瞄着黄小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是大哥的女人，他有贼心没贼胆。
此时王朔身边，除了正室，还带着圈内皆知的相好——文艺女神徐静蕾。
徐静蕾比苏冬高几届，等苏冬进校任教时她已毕业。
冯小刚眼馋得很。
但这些都是大佬的禁脔，他碰不得。
后来他拍《老炮儿》，借机意淫许晴；拍《芳华》，反复咀嚼那段文艺圈的往事。
多少带着弥补当年边缘人心态的意味。
出身寒微，拼搏半生，韶华已逝。
虽说功成名就。
昔日大佬却已没落。
可……
人家当年何等风光，身边尽是绝色。
自己只能做个看客。
这般滋味。
冯小刚最是清楚。
当然……
97年的冯小刚还只是个拼命巴结大佬的龙套，哪想得到。
二十年后的命运沉浮，竟如此沧海桑田……
此刻他凑趣道："苏冬那孙猴子，还能翻出您这如来佛的手掌心？区区蝼蚁罢了，来来来，喝酒！别让个小卒子扫了兴。"
"哈哈，小刚说得在理！"王朔大笑。
包厢里顿时推杯换盏。
黄小燕柔声奉承，贴着王朔频频劝酒。
她嫉妒师姐徐女神靠着王大佬在娱乐圈走红，也想从中捞点好处。
酒席散后，众人的去处不言而喻。
无非又是一场资源与 ** 的交易......
......
苏冬压根不知道，暗地里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武林外传》完成前20集拍摄后，苏冬给剧组放了一天假，带着剪辑好的剧集再次来到央视。
通过制片部张主任的关系，她顺利见到了电视剧采购中心的负责人。
若是制作中心自投的剧集，自然无需采购环节。
但《武林外传》虽挂着央视制作中心的名头，实际版权却归苏冬所有。
因此......
想在央视播出，还得走采购流程。
......
电视台购片主任办公室里。
同为主任，购片主任的地位显然高于制作中心的制片主任。
这是个重要职位。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必定是台长的心腹。
"你就是苏冬，快请坐。老张常提起你，名校才子果然不同凡响，跨界发展也这么出色。"
胖乎乎的陈主任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苏冬入座，还让秘书送来了咖啡。
"陈主任好，《武林外传》挂靠在制作中心，现在已经完成20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看看样片？"
苏冬轻抿咖啡说道。
陈主任始终笑呵呵的，活像尊弥勒佛。
"情景喜剧是吧，不错的题材，老张跟我提过。"
他眯着眼说，"样片不急，都是自己人我还能信不过？不如你先说说心理价位？合适的话我直接拍板。"
一上来就问价格？
苏冬心里反倒没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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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传》的质量毋庸置疑，播出必能引发收视狂潮。
这部足以跻身國内情景喜剧前五的经典，苏冬自然充满信心。
只要看了样片，没人会拒绝《武林外传》。
然而……
对方一副“不管剧集质量如何，看在我们交情份上，肯定买你的剧，你直接开价”的态度，反而让苏冬感到为难。
这明显是。
在讨一个面子价！
若是换作别人来卖剧，遇到采购主任这般表态，只怕早就欣喜若狂了。
可苏冬不同！
《武林外传》这部戏，根本不需要依靠人情买卖，它的价值，也绝非一个情面价格能够衡量！
“这样吧……”
苏冬斟酌片刻，给出报价，“央视若要首轮独家播映权，单集5万。若只需首轮播映权，单集3万。”
首轮独家意味着《武林外传》的首播将仅在央视亮相。
而首轮播映权则允许多家电视台同步播出。
表面看，出售首轮播映权似乎更划算，若同时卖给三家电视台，单集收入可达9万。
但电视台并不糊涂，若央视以3万单集购入，其他台即便购买首轮播映权，收视率也难以匹敌央视，报价自然更低，可能仅2万每集.
如此算来，与其分散销售，不如将独家播映权整体打包给央视更有利。
原因何在？
因为这是1997年！
网络视频尚未萌芽，宽带、网游、智能手机与短视频APP皆未出现，民众下班后最经济实惠的娱乐方式便是看电视。
而央视的收视率，在当年堪称霸主级别。
电视剧的收益远不止于播映权本身。
收视率对电视台至关重要，它关联着广告收入与采购主任的业绩。对苏冬这类制作方而言，同样举足轻重。
在网络视频还未诞生的1997年，央视是國内电视剧播出的最佳平台！
一方面关乎价格，另一方面则是影响力。
能够登陆央视的电视剧，其分量截然不同。
因此5万单集的独家播映权，综合来看隐性收益更高。
何况在1997年，5万单集已属高价。
《武林外传》全剧共80集。
仅首轮独家播映权便能收获400万！
此后还有次轮播映权的收益。
电视剧在央视首播后，会陆续在全國各大卫视重播。
具体价格要看收视表现。
假如《武林外传》在央视的收视率大爆。
次轮播放权的售价很可能会达到甚至超过首轮价格！
苏冬思考片刻，报出了每集5万元的价格。
"5万？"
向来笑容可掬的陈主任听到报价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噗。"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主任放下咖啡杯，像看怪物似的盯着苏冬："苏老弟，你怕是不太了解电视台的购片行情吧。"
"给你举个例子。"
"知道《渴望》这部剧吗？京城电视艺术中心制作，王作家和赵宝钢投资百万拍摄的经典剧集，当年创下了90%的惊人收视率。"
"那才叫真正的万人空巷。"
"播出期间全國犯罪率都下降了，公安部还特意表彰了剧组。"
"这样一部现象级的作品，我们台只花了1万一集的价钱。"
"50集总共才50万！"
"人家制作费100万，还亏了一半......"
"你现在开口就要5万？"
"小苏，你觉得你的《武林外传》能和《渴望》相提并论吗？"
话里话外透着讥讽。
苏冬心里一紧。
因为......
陈主任举的例子居然是京圈大佬的《渴望》！
这个选择本身就意味深长。
苏冬淡然回应："陈主任，《渴望》是90年的作品，现在是97年，七年时间物价都不一样了。"
"呵。"
陈主任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表态："台里对情景喜剧比较看好，有《编辑部的故事》的成功先例，你的《武林外传》在央视播效果应该不错。"
"之前买《渴望》是1万一集。"
"考虑到情景喜剧成本较低，台里出5000一集买断首播权。"
"你这剧80集总共40万，制作成本大概二三十万，还能赚一笔。"
"意下如何？"
苏冬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暗流。
五千块一集？
这价格直接砍去九成，哪里是议价，分明是明抢。
表面上，这个价位确实能让苏冬收回成本，还能盈余十几万。
若换作寻常新人，
可能忍痛也就认了。
毕竟，
作品能在央视露脸，价值远非片酬所能衡量。
王作家何以成为京圈教父？
正因其作品接连爆红。
《渴望》虽亏损五十万，
后续剧集早连本带利赚回。
更重要的是，
一部热剧捧红的从不只是一个人，
而是整个产业链上的从业者。
大佬之所以称雄，
在于持续产出项目，
为导演、演员创造机会，
养活着围绕其生存的庞大群体。
陈主任这刀确实砍在要害——
虽令 ** 痛，
但对新人仍属可接受范围。
因此报价后，
陈主任胸有成竹地望向苏冬。
央视的金字招牌，
本身就是无形的巨额筹码。
但苏冬绝非等闲。
他清楚《武林外传》的含金量。
若五千块就贱卖，
何须带着96级全班苦熬两月？
手握二十万资金，
在这黄金遍地的年代，
以穿越者的眼光，何处不能轻松掘金？
绝不为他人做嫁衣。
思忖片刻，苏冬浅笑道：
"陈主任不妨先看样片？我相信看完后，我们会有新共识。五千确实太低了。"
"不必了。"
陈主任眼角下沉，语气转冷，
"小苏，我是给张主任面子，也是看重你们学院派的潜力。"
"人，要懂得知足。"
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