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冬心中了然，这位陈主任嘴上喊着"自家人"，连剧本都不看就直接报价。
但其实...
从他拿出王大佬的《渴望》举例时，就已经透露了许多信息。
苏冬没有多留，转身离场。
望着苏冬远去的背影，陈主任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王作家，事情办妥了...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他听到每集五千的报价，扭头就走...对，没成交。"
"不过王作家，你让我报这个价，不怕他真答应吗？"
"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
"改天约酒？好，明晚一定到..."
......
电话那头，王作家挂断后脸色阴郁。
"怎么样？"
围坐的黄小燕、秦副院长等人纷纷凑上前。
"这小子不简单，开出五千一集居然没接。"
王大佬沉声道。
在他看来，央视出价五千收购《武林外传》非但不是压价，反而是抬举。
想想看：
一个新人，用二三十万拍的低成本喜剧，能被央视相中，这价钱低吗？
根本不低！
哪个新人的 ** 作能上央视？
这简直是鲤鱼跳龙门！
要是《武林外传》爆红，下部戏还缺投资？
谁知苏冬居然拒绝了！
"五千都不卖？"冯裤子满脸震惊。
换作是他早就点头了。
那可是央视！
"不过..."黄小燕疑惑道，"万一真卖成了又爆火怎么办？五千是不是给高了？我看一千五就够。"
众人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幸好苏冬没答应，否则《武林外传》真要红了，这小子不就平步青云了？
王大佬阴沉着脸摇摇头：“你们脑子进水了？让央视陈主任出五千块一集买《武林外传》，就是要拿下独播权！”
“啥？”
屋里几人全懵了。
黄小燕递上打火机，王大佬吐着烟圈冷笑：“花四十万买独播权，表面让苏冬赚了，可播出权在谁手里？拖他三五年不播，这点钱算个屁！”
“等他拍完八十集，咱们同类剧早占领市场了。到时候扔科教频道凌晨播，看他怎么死！”
众人后背发凉——这是要赶尽杀绝！
冯裤子暗叹：不愧是老大，这手段绝了！
“可惜这小子没上钩。”王大佬眯起眼。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硬茬。
冯裤子嬉皮笑脸：“他没央视撑腰能翻什么浪？把报价捅出去，看哪个台敢开更高价！”
这招更狠——央视的定价，就是行业圣旨。
然而当《武林外传》被央视以每集5000元报价的消息传出后，这部作品的价格上限就被锁死了，再无人愿意开出更高价码……
“妙！”
王大佬满意地拍着冯裤子的肩头，“这些年你确实长进了。正巧我把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改成了剧本《甲方乙方》，打算尝试拍电影。”
“这项目就不交给宝刚了，由你来负责！”
九十年代的文坛，王大佬的京味痞子文学风格随着他在影视圈地位的提升风靡全國。
他已不满足于电视剧领域的成就，开始向电影行业进军。
电影的艺术层次显然比电视剧更胜一筹。
改编自《你不是一个俗人》的《甲方乙方》，将在1997年春节档开启國产贺岁片长达22年的辉煌历程——直到苏冬穿越前，这个市场仍在蓬勃发展。
从零起步，这一影片开创了中國影史上最成功的档期！
而这巨大市场的首块蛋糕，竟落入了冯裤子手中。
“好嘞，给您老行礼了！”
冯裤子激动得忘形，当即给王大佬行了个满族大礼。
多年的努力终于迎来曙光……
另一边，苏冬这次既没联系撒贝拧，也没去见张主任，径直回到了北影厂摄影棚。
见面也无济于事。
毕竟主持人和制片主任在购片部门那里只有些面子情分，没有决定权。
“什么？才给五千？”
听闻消息，大蜜蜜几乎跳起来，精致的脸庞写满愤怒，“央视太过分了！连样片都不看，根本是在明抢！”
“就是！《武林外传》这么精彩，肯定能征服年轻观众！”
“有眼无珠，迟早要后悔。”
“我说五万都算贱卖了！”
“什么购片主任，根本不懂行。”
96级表演班的同学们群情激愤，纷纷打抱不平。
《武林外传》凝聚着所有人的心血，是他们首次全身心投入创作的珍贵作品。
作为参与者，这些学生自然期盼倾注汗水的心血之作能够大放异彩。
可……
五千元的报价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年仅十岁的子枫妹妹望着哥哥姐姐们阴沉的面容，完全搞不懂状况，"五千块钱好多呀，卖掉能换不少钱吧？"
小孩子嘛。
莫说五千块，这年头五十块对孩童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寻常百姓家哪个孩子能随便摸到五十元大钞？
"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
大蜜蜜不耐烦地把子枫妹妹支开。
小姑娘眼眶一红，泪珠直打转。
"怪孩子做什么，她才多大。"
苏冬笑着把子枫搂过来，让小丫头坐在自己腿上逗开心了，转头对蜜蜜和学生们说：
"都别慌，照常拍戏，这事我有打算。"
其实在回程的车上，苏冬已想好对策。
幸好。
这是1997年而非1990年。
若早两年，莫说五千块，哪怕五百块一集也得咬牙卖给央视——毕竟九五年之前全國电视台屈指可数，央视独占鳌头。
但如今不同了。
随着百姓精神需求增长，影视行业格局骤变。芒果台、番茄台、江浙台等省级卫视异军突起，上半年爆红的《大清》不就在芒果经视播的？
京圈势力在北平固然只手遮天，王大佬要封杀新人确实不难。
可放眼全國？
他这招牌可没那么好使！
安排好片场事务后，苏冬揣着样片直奔火车站。
目的地很明确：湘省芒果台。
"呜——"
汽笛声撕开月台的喧嚣，黑压压的人潮 * 动起来。乘客们拎着编织袋，踮脚张望渐近的绿皮车厢。
苏冬拎着轻便的旅行袋，里面简单装了几件衣服和工作用的样片。望着站台尽头缓缓进站的绿皮火车，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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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时代，生活本应处处顺心，唯独——
科技发展实在落后得令人发指！
计算机和智能手机的缺席尚能忍受，毕竟这个年代除了砖头似的大哥大，人们习惯用固定电话联系，久而久之倒也适应了这种简单的通讯方式。
甚至莫名体会到了摆脱电子产品束缚的自由感。
在这个时空里，完全不必承受现代人被手机奴役的焦虑。
但问题是......
没有高铁，出门只能搭乘老式绿皮火车简直要人命。
苏冬早已适应了乘坐高铁六小时直达的便利，此刻望着站台上只在怀旧影片里见过的墨绿色车厢，饶是见多识广也不免心头打鼓。
这次前往湖南，要在哐当作响的车厢里熬过三十八小时！
站台上人头攒动，车厢里挤满大包小包的旅客，拥挤的景象让苏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火车站果然是最能直观感受人口密度的场所。
这个年代自然有航空选择。
但机票价格对应着另一个词汇：天价！
《武林外传》尚在拍摄阶段，剧组的每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他实在狠不下心购买机票，只能咬牙选择拥挤的绿皮列车。
更糟糕的是......
恰逢假期又临时购票，卧铺早已售罄——要知道这年头的卧铺票价堪比机票。
只剩硬座！
唉......
苏冬无声叹息。
命运弄人。
本该悠闲度日的人生，因为意外转折竟变成如今这般拼命三郎的境况......
"这事没完！"
苏冬眸中罕见地掠过一抹寒光。
说实话……
当初暴揍秦副院长时，苏冬都没这么愤怒。
但这次被京圈逼迫，不得不乘坐绿皮火车前往湘省，却让苏冬头一回对某个群体起了杀心。
是时候让这帮人明白，得罪一位穿越者是何等愚蠢的举动！
还有……
等赚到钱，一定要投资國内的基建！
至少。
让高铁提前几年问世也好！
苏冬满腹牢 * ，随着拥挤的人潮踏上了前往湘省的列车……
“瓜子、花生、矿泉水，同志，麻烦收下脚。”
乘务员阿姨推着满载零食的铁皮推车，从过道缓缓经过。
苏冬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货架，毫无食欲。
此时。
列车已经行驶了八个小时，仍在北河省境内缓慢前行，距终点站还需三十小时。
苏冬的后背已隐隐作痛……
况且。
相比后世青春靓丽的高铁乘务员。
这个年代的列车服务员多是阿姨辈，让苏冬连多瞧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哧——”
火车喷着白烟，缓缓停靠站台。
本就拥挤的车厢再次人头攒动。
上下车的乘客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充斥着浑浊的汗味……
苏冬倚着车窗，百无聊赖地望着站台。
乏善可陈。
水泥站台、铁轨，以及黑压压的人群。
突然，一阵清风携着淡香，飘到苏冬对面的座位……
这缕清香在闷热嘈杂、异味弥漫的车厢里，宛如清泉淌入苏冬心间。
他不由自主望向对面。
那是位二十岁左右的清丽女子，文静秀气，眉眼温柔，透着文艺气息。打扮时髦，身着无袖白色复古连衣裙，露出嫩藕般的纤细手臂。
女孩刚放好行李坐下，正在环顾四周。
目光自然最先落到对面的苏冬身上。
四目相对。
“？！”
女孩惊诧地捂住双唇，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惊喜，“苏老师？”
咦？
苏冬有些懵。
自己现在这么出名了？
居然在列车上被一位陌生姑娘认出来了？
“我们认识吗？”
苏冬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容貌确实出众，但他确信从未见过。
可说来奇怪。
明明素不相识，偏又透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女孩抿嘴轻笑：“苏老师，我是电影学院95级表演系的左晓青。上学期周老师请病假时，您还给我们代过课呢，您不记得了？”
95级表演系的左晓青？
苏冬顿时想起来了。
怪不得看着面熟。
这不是后来出演《天道》里芮小丹的那位嘛......
左晓青生就一副江南水乡的古典面容。
第一眼不算夺目。
却越看越有味道。
属于耐看型的 ** 。
“真是够巧的。”
苏冬笑着说，“没想到坐火车还能碰到学生。不过我早就不当助教了，现在算不上你们的老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