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2:32:10

春桃听着谢轻云的话,连忙抬手用袖口擦干脸颊的泪痕,眼眶红通通,语带哽咽的问:“小姐,您说,只要奴婢能做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轻云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伸手轻拉过春桃的手腕,把人带进房间外室的贵妃榻上一同坐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耳语了几句。

春桃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泛红的眼眶里满是震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巴都下意识地微张着,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

谢轻云说完,伸出一只手勾在了春桃肩头上,还往自己怀里搂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一侧眉毛微微挑起,一副做坏事的表情,张嘴问“怎么样,这事你能办吗?行不行给个准话。”

春桃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心想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用力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应道:“行!奴婢听小姐的,一定把这事办妥当!”

没一会儿,汀兰院里就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哭声又大又真切,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在安静下来汀兰苑格外刺耳。

院门口还在暗自窥探动静的几个丫鬟婆子,听到这动静都吓了一大跳,屏住呼吸纷纷竖起耳朵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时间,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抽泣声,汀兰苑院里,春桃低着头从小姐房里走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姑娘老惨了。只见春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淡淡的红色血迹,发髻散乱,衣襟也有些歪斜,看着像是挨了一顿狠打,走两步还有些踉跄,不停的小声抽泣。

门口的丫鬟婆子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看春桃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春桃可是跟大小姐一起长大,最贴身的丫鬟了,平日里虽说跟着大小姐有些不受重视,但也从来没有受过大小姐这般重的责罚阿!

没想到连她都被打成这样,可见大小姐这次丢了东西是真气的不行了!一时间没人敢再轻易窥探,心里都多了几分忌惮。

和春桃住一个屋的秋菊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旁边,小声询问春桃情况。

春桃就抽抽搭搭地说道:“大、大小姐昨夜在祠堂跪了一整晚,本就又累又困,如今院子里的东西又全被偷了,心里正憋着怒火没处发呢,这会子正是气极了的时候。你们当差也都当心着些,现在小姐说要休息,谁也不许去打扰她。”

众人听了哪敢有半点异动,纷纷点头应和着,炸了锅似得连忙各自散开。不当值的就缩回自己的住处,当值的也低头做事不再言语。大家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动静大了惹得这大小姐不满,迎来一顿毒打。只能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等院门口的人都散干净了,春桃就转身回了小姐房间。脸上的委屈与抽泣瞬间收敛了大半,只是因为打了板子的屁股还有点疼,走路确实有点狼狈的模样。

推开门时,谢轻云正坐在床边,看着春桃眼底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这要搁现代,那就是一位非常满意演员表现的导演的那个表情!就差喊声卡了!

谢轻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春桃走到她跟前:“小姐,都按您说的办好了,外面的人应该都不敢再乱来了。”

“非常好!春桃,下一届奥斯卡,小姐一定投你一票!”谢轻云乐乐呵呵的对着春桃扯淡。

“奥撕胯???谁要撕胯?什么头?票?银票么?小姐”春桃黑人问号脸。一句都没听懂,发出灵魂五连问。

Emmmm 谢轻云有些怪自己这张嘴太欠了!这咋解释。算了算了,谢轻云叹了口气,怎么办嘛,这古代,连个吐槽都没人明白,也没人接梗....

她摆摆手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什么,没事,小姐说错话了。”

谢轻云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外面,又确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打扰。看了看强撑着侍立在侧的春桃。

语气带着命令的口气说:“你伤没好,别站着了,来坐着。”

“小姐,奴婢没事……坐着屁股实在疼的厉害。”春桃连忙摇头。

“那就躺着。”谢轻云打断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我打算出府一趟,有件急事要办。你留在我房里躺在床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轻易让人进来窥探,等我回来。”

春桃随手整理好刚刚故意弄乱的发髻,又用湿帕子擦了擦脸上画出的妆容,听到这话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姐要亲自出去?如今府里刚失窃,乱糟糟的。要不奴婢替您去办?或者跟您一同去办,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这事我得自己亲自去办,听话,你留在院里最稳妥。”谢轻云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我快去快回,不用挂心。”

正打算再叮嘱春桃几句留意一下其他院落动静,汀兰院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奴仆们慌乱的应答声,打破了方才的静谧。

两人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一头问号。春桃攥紧了衣角,有些害怕:“小姐,您说这又是怎么了?”

谢轻云撇撇嘴:“谁知道呢,出去看看。”

推开房门,外面的动静愈发清晰,隐约可以听见“失窃”“府衙”“奉命”之类的字眼。谢轻云嘴角又是一勾,猜到了。应该是府里失窃的事报了官,京都府衙的人来了。

内院正房里,柳如烟缓过些许,靠着软枕闭目养神,谢轻柔也坐在母亲脚边的榻上默默垂泪。

常嬷嬷进到内室,柳如烟看嬷嬷回来了,声音虚弱又有些急切的问“怎么样?母亲那边……给我拿了银子么?”

常嬷嬷脸上则满是焦灼和凝重,快步走到床边,膝盖发软跪倒在了柳如烟床头,语气带着难掩的慌乱:“夫人,不好了!夫人母家昨夜也遭了窃,库房里的财物、粮草也全被偷空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方才老奴去柳家报信时,京都府衙的人已经在柳府查案了,说不止柳府,连三皇子府昨夜也失窃了,都是一夜之间被搬空,府衙里人手不够,只派了几人先过来咱们府里看看情况。”

“你说什么?”柳如烟和谢清柔一起开口。

柳如烟更是听嬷嬷说完,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颤,眼前瞬间发黑,胸口一阵憋闷,还没等常嬷嬷继续说下去,便直直地往后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夫人!夫人您醒醒!夫人!”常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伸手去扶。

“娘!娘!”一旁坐着的谢轻柔见状也是吓得魂不附体,尖声尖叫起来,抓着常嬷嬷的胳膊哭哭啼啼:“嬷嬷,怎么办?我娘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莫慌!小姐莫慌!快叫府医!”常嬷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扶着柳如烟躺好,一边厉声吩咐外间的丫鬟,伸手用力掐着柳如烟的人中,指尖都泛了白,也没能把人掐醒。

直到府医匆匆赶来扎了一针,柳如烟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刚喘了两口粗气,眼泪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掉在了枕头上。

府衙的官差已经在管家的陪同下查遍了外院库房,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又径直往内院走来,打算查看内院的库房与各处院落。

常嬷嬷听到外面管家禀报,强撑着出面接待,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对着为首的官差躬身行礼,:“各位官爷,实在对不住,我家夫人遭此变故,受了不小的打击,方才已经晕死过去一次,这会儿实在虚弱得厉害,不便起身见客,还请各位官爷多多包涵,内院库房与院落,官爷可以自行查看,有什么想问的,问奴婢或是管家都成。”

为首的官差本来就没打算认真查,毕竟三皇子府和柳家都没留下线索,谢家估计也差不多。他们过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摸摸鱼,能交差就行。闻言便摆了摆手,语气敷衍:“无妨,那就让夫人好好休息,我等例行查看一番即可,不必惊动夫人。”

说罢,官差们就在管家的引领下,随意查看了一下柳如烟私库,库房里空空如也,地面干净,门窗完好无损,跟柳家、三皇子府的情况如出一辙。

几人随便翻找了片刻,毫无收获,脸上也没什么意外,只草草记了几笔口供,又去其他院落。

谢轻柔坐在柳如烟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听着常嬷嬷和官差的对话,心里愈发慌乱。

刚刚得知柳家和三皇子府都遭了窃,她心头居然有一股异样的念头悄然升起,三家同时失窃,还都是一夜之间无声无息被搬空,太蹊跷了吧,像是有人故意针对一样。

她第一个想到就是谢轻云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至极。

谢轻云就是个蛮横的草包,又手无缚鸡之力,既不会武功,又没什么人脉和人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偷空三间库房?别说三家,就是谢府这一处,她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这般想着又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疑虑,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她本还指望着能求三皇子出手相助,如今三皇子府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人管他们死活啊?

想到往后没钱没漂亮首饰的日子,她又憋不住趴在床边对着柳如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柳氏凉了她搁那哭丧呢。

官差们在内院转了一圈毫无收获,最后朝着汀兰院来了。

春桃守在谢轻云房门口,见官差过来,按照谢轻云的吩咐,规规矩矩地给官差见了礼,又找借口说小姐身体不适,让他们自行检查。

小丫头脸上依旧画的青一块紫一块,狼狈的很。官差走进院里,扫了她一眼,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丫头怎么被主家打成这样?但这事他也没法儿管。

索性扭头就去了谢轻云私库,这下都懒得进去,只推开了私库门,往里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也就看完了,空荡荡的。

又随口问了小厮婆子几句问题,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多问一句话,显然是彻底没把这里放在心上。

等官差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汀兰院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春桃才转身进屋,对着谢轻云躬身禀报:“小姐,官差们都走了。”

“好春桃,你给我守好屋子,无论谁来找我,你都一律挡回去。就说我昨晚上跪了一夜,又加上今天丢了东西,直说头疼,已经睡下了,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我睡觉,明白了么?”

春桃虽然满头问号,搞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要做什么,但看小姐这副模样,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

她点头,也不多问:“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一定守好房门,谁也不让进!”

“好。”谢轻云听她答应,也不啰嗦。让春桃去找了件旧衣服来,动作利落地换上。

这身衣服颜色灰扑扑的,料子也普通,像是低等小厮的旧衣服。又拿来一块深色的布巾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还假装在换下来的衣服里拿出来一盒颜色比较深的脂粉涂在脸上,实际上根本就是空间掏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管它呢,用了再说。直接把脸上手上露出来的皮肤涂的又黄又暗。

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确认和光彩照人的谢府嫡女看上去没有半毛关系了,就走到后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又回头冲着春桃点了点头,就灵巧的翻了出去。

她借着庭院中花木假山的掩护,避开了路过的仆役,熟门熟路地朝着谢府下人采买常走的后角门方向去。

春桃看到小姐一通操作早看呆了,知道她出了门才回过神。听话的关紧了房门,心脏怦怦直跳,这还是她第一次骗人呢。也不知道小姐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但她就是盲目的相信,自己只要按小姐吩咐做就好了。

谢轻云心里头门清,就得趁着现在府里乱七八糟的时候浑水摸鱼出府不容易被发现。

她必须尽快采购大量熟食。毕竟自己也不会做啊,流放路上空间里那些生的,还得找借口掏出来,万一没借口那就得饿着,也没办法偷摸做。只有买现成的,掏出来随时可以吃的最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