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2:32:41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谢轻云借着夜色,专挑光线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走。

今天白天在街上采买,路边茶肆,摊贩中都有人在议论谢府、柳府和三皇子府那桩离奇失窃案。就连她现在路过茶肆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个事。

“听说了吗?三家库房被搬得底儿掉,一丝痕迹都没留!”

“可不是嘛!现在城门查得严着呢,但凡出城的,连行李都要翻个底朝天,就怕贼人把赃物运出去!”

“真是邪了门了,难不成是鬼怪作祟?”

谢轻云一翻白眼,查吧,查吧,他们想破头也不可能想不到那些东西藏在自己手头上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城门严查对她来说就像是鱼失去了自行车,屁事没有!

听完墙角她又开始偷偷摸摸往谢府后墙摸,找到白天就看好的隐蔽角落,利落地翻墙进去,落地悄无声息。

汀兰院卧房内,春桃坐立不安,时不时走到窗边探看,或者听一下外面的动静。

一整天了,天都黑了,小姐音讯全无,她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这一整天虽然中途只有送饭的婆子来过两次,被她用“小姐困乏,还未醒”“小姐还在生气,说没有胃口”给挡了回去。

可是奇怪的是,大夫人柳氏那边居然也一点动静没有,小姐没在祠堂罚跪居然都没派人来找茬,甚至都没派人来问一下,反常得让她心更慌了。

正当她焦急万分在房间里打转的时候,后窗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就看见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不是她家小姐又是谁?

“小姐!”春桃低呼一声,几乎要喜极而泣,冲上前,也顾不上行礼,先把谢轻云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全须全尾,没有受伤,这才真正放下心中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巨石,心里后怕,腿都有些发软了。

谢轻云看着她这副担心的模样,心里一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涌进了鼻子里。

“等急了吧?带了只烤鸭,我们一块吃。”

春桃这才注意到小姐手里还拿着东西,但她现在还哪顾得上吃啊,催促道:“小姐,您先别管这个!奴婢打些水来,您先把脸上手上的这些……灰啊粉的擦掉。”

她推开门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盆清水,伺候谢轻云净面洗手,把脸上手上那层伪装的暗色脂粉洗净,露出她原本莹润的肤色。

接着,她又赶紧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谢轻云平日穿的常服,伺候她换上。

最后,把谢轻云按在凳子上,灵巧的手指在谢轻云如云的青丝间穿梭,很快盘了一个简单大方却不失优雅的发髻。

虽然发间空空,没有任何珠钗点缀,但镜中人眉眼清丽,气质沉静,反倒别有一番风致。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主仆二人才在桌边坐下。春桃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烤鸭。她撕下肥美的鸭腿递给谢轻云,自己掰了块鸭翅。

春桃这一天都在担心谢轻云,都没怎么吃东西,谢轻云则一直在忙。两人都饿得不行,坐在桌前就着房间里的烛光,分食着这只美味的烤鸭。

“今天府里……可有人来找过我?”谢轻云边啃鸭腿边问。

春桃要放下手中的烤鸭回话,谢轻云拦了一下“边吃边说,就咱俩,赶紧吃。”

春桃想说这太没规律了,但是看着自家小姐吃的一嘴的油,还是把话咽肚子里去了:“回小姐,除了中午和晚上送饭的婆子来问过,奴婢按您的吩咐打发了,再没别人来了。大夫人那边……也一直没动静,静悄悄的,怪得很。”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外面都在传咱们府里和柳府、三皇子府失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许是大夫人自己也焦头烂额,没空来管咱们了。”

谢轻云点了点头,这在她预料之中。柳氏这时候恐怕在为娘家同样失窃和自己损失惨重而痛心疾首,指不定能厥过去。再加上官差上门盘问,自然没心思来找她这个“失了势”的嫡女的麻烦。

话分两头。

且说谢文瀚一大清早,带着一肚子对家里失窃的惊疑和烦躁,心事重重地出门上朝去了,到了宫门口,就得一路步行进去了,赶巧就在宫门附近,遇到了面色阴沉的三皇子萧煜。

三皇子因为谢轻柔的关系与谢文翰很是熟悉,谢文翰也想借着女儿的东风攀上三皇子,于是主动上前问安。

两个人聊了几句,谢文瀚惊骇不已,因为昨晚上除了自己府上,三皇子府也遭了那神秘窃贼的毒手!一样的手段,一样的不留一丝痕迹。

这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震得谢文瀚半晌都说不出话。两个人都觉得这事十分诡异。谢文翰甚至觉得这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和三皇子。但朝会马上要开始了,两人就私下约定下朝以后去京都府衙一趟,一定要把窃贼揪出。

但是他们根本没这个机会了。:)

朝会之上,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兵部侍郎郭靖宇还没等话落地就率先出列跪下,手上还捧着一叠信件:“臣有本奏,吏部侍郎谢文瀚勾结藩王,图谋不轨,与京中皇子过从甚密,恐生异心!”

顿时朝堂中一片哗然。谢文翰也赶紧出列,跪在殿前,朗声道:“陛下明鉴,绝无此事!臣冤枉啊!”

太监总管看了眼皇上,只一个眼神,就上去取来兵部侍郎手上“往来密信”的证据。

谢文瀚还在辩驳,二皇子一派的几位朝臣也纷纷出列,将矛头指向三皇子萧煜,弹劾他暗中囤积粮草、私造兵器,更有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之嫌,同样呈上了诸多“证据”。

龙椅之上,年迈的皇帝本就疑心日重,尤其对这些日渐成长的皇子和手握权柄的臣子充满戒惧。

这时候见到这些“证据”,再联想到谢文瀚之女与三皇子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恰在此时,京都府尹战战兢兢地出列,禀报了今天一早谢府及三皇子府同时遭遇离奇失窃,甚至就连谢文翰妻子的母家也被盗了。均是库房被搬空却未留丝毫痕迹的奇案。

这本来是实情禀报,但落在疑心病重的皇帝耳朵里,就变了味道了!

“一夜之间,三家府库被搬空,却未留下任何痕迹,未有人听到任何动静?”皇帝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下竟有此等匪夷所思之事?朕看着倒像是做贼心虚,监守自盗,意图转移家产,混淆视听!”越说越气,皇帝用手用力的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顿时所有人都跪下高喊“陛下息怒。”

皇上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神出鬼没的窃贼,反而认定这是谢文瀚和三皇子为了掩盖谋逆罪行,转移财富而联手演的一出戏!

皇帝厉声喝道“来人!将吏部侍郎革去官职,押入大理寺天牢,严加审讯!三皇子萧煜,暂禁于府中,无朕旨意,不得出入,府外加派重兵看守!”

圣旨一下,谢文瀚吓得面如土色,一直喊冤,三皇子想要求情奈何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很快,谢文翰就被如侍卫迅速拖了下去。萧煜也是脸色铁青,拼命为自己辩解。

但是他说的越多,皇上越是觉得他在狡辩。只能咬着后槽牙,在一片异样的目光中被“护送”回府。

本来按照原书剧情,此刻的柳氏,在谢文瀚下职很久不归,就察觉到了异常,利用钱财和人脉四处打点,很快得知谢文瀚被收押的消息,然后她会火速赶往自己母家柳府报信,并趁机转移财产回娘家,为自己留后路。

但是呢,因为谢轻云这搅屎棍掀起的风暴,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柳如烟因为自家和娘家库房双双失窃,多年积蓄化为乌有,打击过大,从听到消息开始就心口疼,头晕目眩,躺在榻上,丫鬟伺候着汤药,整个人浑浑噩噩。

中途管家来过一次,柳如烟捏着眉心,努力提起精神头应对。管家说府里周转不开,请她拿个主意,她为了维持府里用度,从谢文瀚名下几个铺面里,紧急挪调了一笔现银回来应急以后就又躺倒了。

虽然有了些许银子应急,但是府里还是有些人心惶惶,管理也有些混乱起来,以至于竟没一个人把老爷一直未归的异常禀报给柳如烟。

直到暮色沉沉,柳氏喝了药,精神稍济,才猛地想起来问:“老爷……老爷怎地到这个时辰还未回来?”

她问常嬷嬷和蓝芯,两个人皆面面相觑。

倒是常嬷嬷宽慰她:“夫人切莫忧思,如今您身子是最最要紧的。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许是老爷去了府衙或是其它什么事耽搁了也不一定,从前也是有过的。”

柳氏听了常嬷嬷的话心情平复了一点,但是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宫门早已下锁,她就是想打听也没地打听。

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常嬷嬷的说法,柳如烟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气愤叹息:“也不知何时能抓住这烂心肝的贼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损失,以及明天又要上哪拿钱维持府里生计的烦恼。要不卖个铺子?找谁借点呢。

柳如烟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去深究谢文瀚为什么还不回来。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要去寻谢轻云的麻烦。

她心烦意乱,想着还是等明日老爷回来了,跟他好好商议怎么才能补上这个巨大的财务窟窿。

她不会知道等待的老爷,已经在监牢里吃上牛皮炒肉了,也不知道更倒霉的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