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山风裹着冰碴子，呜呜咽咽穿过破败的院门，刮在谢辞脸上，生疼。
他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头顶是漏了半边、几根茅草在风里顽强支棱的屋顶，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身下硬邦邦的，硌得慌，低头一瞧，垫的是发黑发硬的稻草。
脑子里像被人硬塞进一团滚烫的棉花，胀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冲撞、黏合。谢辞，同名同姓，青岚宗辖下、玄雾山脉犄角旮旯里一个名叫“云雾宗”的末流小门派现任“宗主”。说是宗主，门下弟子跑得干干净净，连个看门扫地的都没剩下。祖宗传下来唯一值钱的山头——不，就脚下这几间破屋加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亩地的荒院子，外加山脚下十来亩据说灵气稀薄得还不如凡俗界的薄田。
哦，对了，还有一笔不知道欠了多少年、利滚利滚到谢辞看到记忆片段就眼前发黑的宗门债务。债主是谁来着？脑子里那团记忆棉花翻滚得更厉害了。
“我这是……”他撑着坐起来，稻草簌簌响。抬起手，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倒是白皙，只是瘦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泥。身上的月白长衫洗得发灰，袖口磨损得厉害，领口还有一块不甚明显的补丁。
穿越了？还穿成这么个家徒四壁、债台高筑的倒霉蛋宗主？
前世的记忆潮水般涌回，谢辞，二十四岁，某一线城市金牌销售，刚拿下季度销冠，正盘算着升职加薪迎娶……咳咳，反正大好前途在望，庆功宴上多喝了两杯，醒来就换了天地。
销售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压下心底翻腾的荒谬与恐慌，开始急速盘算。环境评估：极差。初始资源：负债。个人能力：原主记忆里，似乎有那么点微末的炼气期修为？在凡俗界可能能唬唬人，在这据说大能飞天遁地、妖兽横行的修仙世界，约等于无。
开局天崩，不，是开局就埋进地心了。
就在他嘴角抽搐，考虑是直接躺平等死还是尝试跑路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滴……检测到适配灵魂……万界最强师道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谢辞】
【当前境界：炼气三层（微弱）】
【宗门：云雾宗（濒临解散）】
【弟子：0】
【积分：0】
系统？
谢辞心脏猛地一跳，前世阅尽无数网文的经验让他瞬间捕捉到关键词。金手指！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成为万界最强导师。核心规则如下：】
【1. 收徒奖励：每成功收取一名符合资质的弟子，宿主将获得随机奖励，包括但不限于功法、丹药、法宝、修为灌顶等。弟子天赋越高，潜力越大，奖励越丰厚。】
【2. 任务积分：系统将不定期发布任务，任务完成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内的物品。】
【3. 商城兑换：系统商城已开启（宿主权限不足，仅可浏览部分基础物品）。】
【新手任务发布：开宗立派，首徒为基。】
【任务要求：成功收取第一名弟子（需具备基础修仙资质）。】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1，积分+100。】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灵魂强度削减90%。】
灵魂强度削减90%？那跟直接魂飞魄散有啥区别？
谢辞倒吸一口凉气，那点刚升起的庆幸瞬间被压了下去。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不，是没回报就彻底玩完。
收徒弟？就现在这境况，这破地方，这炼气三层的“高深”修为，谁来？去凡俗界坑蒙拐骗？时间够吗？系统可没给期限，但谢辞一点不想赌。
他挣扎着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漏风的屋子。院子里杂草丛生，半截残碑歪倒在角落，上面“云雾”二字都模糊了。山风更猛，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透心凉。
得想办法，必须尽快收到第一个徒弟。
他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最近的“青石镇”走去。原主大概很久没下山了，小路几乎被野草淹没。炼气三层的身体比凡人强得有限，走到镇口时，谢辞已是气喘吁吁，灰头土脸。
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几家铺面，来往行人多是粗布短打的凡人，偶有几个穿着稍整齐、带着点微弱灵光饰物的，大概是低阶散修或者小家族子弟。
谢辞站在镇口，看着熙攘却显然与“仙缘”二字不太沾边的人群，眉头拧紧。直接吆喝“云雾宗收徒”？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得有个由头，有个契机……
正琢磨着，街角一阵喧哗。
“滚开！你这小杂种，敢偷老子的灵谷饼？”一个膀大腰圆、屠户打扮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唾沫横飞地骂着。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衣衫褴褛，头发枯黄，被拎得脚不沾地，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灰黄色的饼子，眼神像受惊的小兽，又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没偷！这……这是我捡的！掉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声音嘶哑。
“放屁！老子刚烙好的饼，能掉？看你就是镇东头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江鹤！今天不教训你，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屠户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扇下去。
周围聚拢了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
谢辞目光落在那名叫江鹤的少年身上。偷窃？未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少年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困兽犹斗，不甘麻木。而且，无亲无故，流浪儿……这意味着牵绊少，忽悠……啊不，招收的难度可能相对较低。
就他了！
电光石火间，谢辞脑中已闪过七八套说辞。他整了整那身破旧却勉强还算“长衫”的衣服，努力挺直因为饥饿和虚弱而有些佝偻的背脊，轻轻咳了一声，迈步上前。
“且慢。”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在屠户的喝骂和周围的嘈杂中，却莫名带着点奇异的穿透力。或许是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长衫，或许是谢辞强行端起来的那点架势，人群下意识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屠户巴掌停在半空，狐疑地打量着谢辞：“你谁啊？少管闲事！”
谢辞没理他，目光落在江鹤脸上，仔细端详，心中默念：系统，检测目标资质。
【滴，检测中……警告，目标个体处于极度营养不良、神魂受创未愈状态，表层灵光晦暗，初步扫描显示为驳杂四灵根（金木水土），资质下下等。是否消耗1积分进行深度扫描？】
深度扫描？还要积分？我哪来的积分？哦，新手任务完成才有。下下等四灵根……确实废柴。但，神魂受创未愈？
谢辞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愈发高深莫测，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带着无限的惋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转向屠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此子手中之饼，值几何？”
屠户愣了一下：“三……三个铜板。”
谢辞伸手——袖子里空空如也，但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一拂：“此物，足以抵偿。”他掌心空空，但眼神笃定地看着屠户。
屠户被这空手套白狼的架势唬住了，尤其是谢辞那身破旧但样式确实是修士长衫的打扮，加上那份气定神闲（装的），让他心里有点打鼓。莫非是哪个落魄修士？修士可不好惹，哪怕是最低阶的。
“你……你真替他给？”
“自然。”谢辞负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江鹤身上，仿佛那屠户和三个铜板已不值一提，“这孩子的因果，我接了。”
屠户看看谢辞，又看看手里拎着的江鹤，终究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占了上风，嘟囔着“算你小子走运”，松开手，抓起地上并不存在的“补偿”，挤开人群走了。
江鹤踉跄一下站稳，攥着饼子，警惕又困惑地看着谢辞。周围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谢辞这才微微低头，看向少年，眼神温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那种俯瞰般的平静。“你可有姓名？”
“……江鹤。”少年声音干涩。
“江鹤。”谢辞微微颔首，山风吹动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他望着远山雾气，声音飘忽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少年听，“潜渊之鹤，困于泥淖。可惜，可惜。”
江鹤懵懂地看着他。
谢辞收回目光，凝视着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我观你虽蓬头垢面，灵光蒙尘，然眉宇间隐有不平气，神魂深处藏未泯之光。此非寻常乞丐儿所能有。”
江鹤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有戏！谢辞心中一定，继续加码，语气更加玄乎：“你可知，你并非天生废材？你灵根虽表面驳杂，实乃因早年魂魄受损，灵力郁结，无法显化真容。如同明珠蒙尘，美玉陷淖。”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这青石镇无人识你，天下人亦可能笑你。但，我云雾宗传承千年，门中有秘法，可抚平神魂之伤，可洗练灵根之浊。你之苦厄，非你之过，乃是未遇明师。”
江鹤呼吸急促起来，握着饼子的手微微颤抖。魂魄受损……这是他心底最深、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秘密。这个人，他怎么知道？
“我……”少年张口，嗓子干得发疼。
谢辞却已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手点拨。“我乃云雾宗宗主，谢辞。今日路过此地，见你困顿于此，灵性未绝，故有一问。”
他顿了顿，山风适时呼啸而过，卷起他宽大的破旧袖袍，竟真有几分欲乘风去的飘渺之感。
“江鹤，”谢辞目光澄澈，看着少年惊疑不定又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火光的眼睛，问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话：
“你可愿，拜入本尊门下？”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江鹤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举止怪异、说话玄乎、自称宗主的破落修士。拜师？云雾宗？他听都没听过。可是……魂魄受损，灵根蒙尘……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万一……万一是真的呢？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同于腐烂在泥淖里的未来。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对着谢辞，而是对着冰冷污浊的泥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弟子江鹤……愿拜入师尊门下！”声音嘶哑，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滴！恭喜宿主成功收取第一名弟子：江鹤！】
【弟子资质初步判定：废柴（四灵根，神魂受损）。潜力评估：极低。】
【获得收徒奖励：洗髓丹×1（凡品），下品灵石×10。】
【新手任务“开宗立派，首徒为基”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1，积分+100。】
【系统商城部分区域已解锁，请宿主自行查看。】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海响起，谢辞心中大石落地，几乎要喜极而泣。成功了！第一关过了！洗髓丹！灵石！还有积分！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上前一步，虚扶一下：“既入我门，便是我云雾宗弟子。起身吧。”
江鹤站起来，身上脸上还脏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和敬畏。
“随我回山。”谢辞转身，朝着云雾宗的方向走去，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江鹤紧紧跟上，攥着那半块饼子，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回到那破败的院落，看着家徒四壁的“宗门”，江鹤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师尊是世外高人，定是考验于我！
谢辞让他自己找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休息，然后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打开新手大礼包！兑换列表也调出来看看！”
【新手大礼包开启：获得《基础引气诀》×1，聚气丹×3（凡品），下品灵石×50，积分+50。】
【当前积分：150。】
【兑换列表（已解锁部分）：】
【《五行基础法术详解》：50积分】
【《低阶符箓入门》：80积分】
【聚气丹（凡品）：5积分/粒】
【清洁符：1积分/张】
【下品灵石：10积分/块】
【低阶灵米（十斤）：15积分】
……
东西不多，但很实用，尤其是灵米！谢辞感觉自己胃已经在抽搐了。先换点吃的！
“兑换两斤低阶灵米！” 3积分花了出去，一小袋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米出现在系统临时储物空间（仅有半立方，新手福利）。
正要再看看别的，系统提示音又响：
【滴！检测到宿主已收取首徒，触发隐藏引导任务：师道之始。】
【任务要求：引导弟子江鹤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
【任务奖励：积分+200，随机凡品功法×1，师道值+10。】
【失败惩罚：无。】
还有后续任务！奖励更丰厚！师道值？那是什么？
谢辞立刻查看系统面板，果然多了一项：【师道值：0（影响系统部分高级功能解锁及宿主声望）】。
很好。他压下激动，看向角落里正小心翼翼打量环境的江鹤，心思活络起来。得先把这徒弟稳住，然后让他赶紧开始修炼。
“江鹤。”谢辞开口，声音在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鹤立刻站直：“师尊！”
谢辞走过去，将那本系统出品的《基础引气诀》递给他。“此乃我宗入门心法，虽为基础，却是大道之始。你神魂有损，灵根未显，修炼之初或许会比常人艰难数倍。”
江鹤双手接过那本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册子，指尖都在颤抖。
“但，”谢辞话锋一转，眼神深邃，“艰难方显心志。你既入我门，便需谨记，修仙之路，逆天而行，首重修心。从今日起，你便在此研读心法，尝试感应天地灵气。何时有所感，何时来告知为师。”
“是！弟子谨遵师命！”江鹤大声应道，紧紧将《基础引气诀》抱在胸前。
谢辞点点头，走向另一间稍微完整些的屋子——那是原主的“闭关室”，其实就一堆烂稻草。他关上门（其实就一块破木板），立刻将系统奖励的洗髓丹和灵石取了出来。
洗髓丹龙眼大小，呈灰褐色，气味不太好闻。灵石十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握在手里能感到细微的暖流。
先提升自己！谢辞毫不犹豫吞下洗髓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随即是针扎般的刺痛席卷全身，尤其是四肢百骸的经脉。他咬牙忍住，额头冷汗涔涔。污黑的杂质从毛孔渗出，恶臭难当。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渐消，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升起。他感觉自己轻盈了许多，耳目前所未有地清晰，甚至能“听”到隔壁江鹤紧张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体内原本微弱游移的灵气，也粗壮凝实了不少。
【宿主服用洗髓丹（凡品），杂质祛除部分，修炼资质微幅提升。当前境界：炼气四层。】
升了一层！谢辞大喜。再看那十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那点可怜的炼气期法门，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被吸入体内，滋养着经脉。
直到将十块灵石吸收殆尽，境界稳固在炼气四层中期，谢辞才停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比起真正修士还是蝼蚁，但比刚穿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强了百倍！
他换上系统里用1积分兑换的“清洁符”处理掉污垢，换了身储物空间里找到的原主唯一一套没补丁的旧衣服（依旧很旧），整个人焕然一新，至少看起来没那么落魄了。
推开破木板门，夕阳的余晖恰好照进院子。江鹤还坐在那个角落，捧着《基础引气诀》，眉头紧锁，小脸脏兮兮的，却满是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走出来的谢辞。夕阳为谢辞镀上一层金边，洗去污垢后的脸庞虽然清瘦，却眉目疏朗，那身旧衣也显得飘逸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倒映着整个暮色天空。
江鹤看得呆了一瞬，随即慌忙起身：“师尊！”
谢辞微微颔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给我。”
江鹤不明所以，迟疑地伸出脏兮兮的手。谢辞两指搭在他手腕脉搏处，做凝神探查状。其实心里在狂喊：“系统！深度扫描！用积分！”
【滴，消耗1积分，对目标“江鹤”进行深度扫描……扫描中……警告！发现异常能量屏障！扫描受阻！强行突破需消耗积分1000点！是否突破？】
谢辞手一抖，差点没绷住表情。
异常能量屏障？1000积分？开什么玩笑！这捡来的、神魂受损、下下等四灵根的小乞丐，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1000积分才能看穿？
他强压住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缓缓收回手，甚至还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看着江鹤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夹杂着震惊、恍然、惋惜，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火热？
江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充满期待：“师尊……弟子的资质……”
谢辞沉默良久，久到江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了无尽的沧桑与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他抬眼，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声音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江鹤啊江鹤……”
“为师，果然没有看错。”
“你这灵根……哪里是什么驳杂四灵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江鹤心上，也敲在谢辞自己那被系统提示震得嗡嗡作响的脑子里。
“你这是……‘蒙尘道体’啊。”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薄暮笼罩破败小院。少年怔在原地，瞳孔紧缩。而他新拜的师尊，负手而立，衣袂微动，侧脸在渐浓的夜色中，模糊了所有表情。
只有系统面板，在谢辞脑海中，那【潜力评估】一栏，原本的“极低”二字，正疯狂闪烁，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惊心动魄的、深不见底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