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的钟声响彻云渊学府时,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
他们或练拳,或习剑,或切磋对打,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朝气。
慕尘抱着一摞新到的典籍,从演武场边缘走过。
他得把这些书送到藏书阁,本来可以走更近的路,但今天特意绕道这里——系统提示,今天演武场有“好戏”看。
果然,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慕尘!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林枫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练功服,腰佩长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林枫师兄!”
“他要找那个赘婿麻烦?”
“有意思了,听说前几天叶师姐考核,这赘婿坏了赵老师的好事,林枫是赵老师的得意弟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
慕尘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林师兄,有事吗?”
林枫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满是不屑:
“听说你前几天在考核场上,很威风啊?”
“威风?”慕尘摇头,
“林师兄说笑了,我只是去送文件,不小心绊倒了……”
“不小心?”林枫冷笑,
“你那一下,害得赵老师输了考核,丢了金牌教师的资格,现在还……还病倒了!”
他说到“病倒了”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和愤怒。
慕尘心中了然。
赵坤“自杀”的消息被学府压下了,对外宣称是病重休养。
林枫作为赵坤的得意弟子,肯定知道更多内情,所以把账算到了自己头上。
“赵老师病倒,我也很难过。”
慕尘诚恳地说,
“但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意外?”
林枫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那我今天也给你来个意外,如何?”
周围的弟子们哄笑起来。
谁都听得出,林枫这是要找茬了。
慕尘后退半步,露出畏惧的神色:
“林师兄,我……我还要去送书……”
“书什么时候都能送!”
林枫喝道,
“慕尘,我向你发出正式挑战!演武台上,一对一,敢不敢接?”
哗——
人群沸腾了。
“挑战!是武斗挑战!”
“林枫师兄可是武将初期,那个赘婿才武师中期,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怎么了?一个吃软饭的赘婿,早就该教训教训了!”
慕尘抱着书,低下头:
“林师兄,我打不过你……”
“打不过?”
林枫嗤笑,
“打不过就认输!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说‘我错了,我不该害赵老师’,我就放过你!”
这话说得极其侮辱人。
周围的弟子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慕尘。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生同情,但没人站出来说话——林枫背景深厚,父亲是学府外院长老,没人想惹麻烦。
慕尘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
“林师兄,武斗挑战需要双方自愿。我……不接受。”
“孬种!”
林枫啐了一口,
“叶师姐那样的天才,怎么会嫁给你这种废物!”
这话刺痛了很多人。
叶倾城是云渊学府无数弟子的梦中女神,嫁给了公认的废材慕尘,早就让很多人心生不满。
“就是!废物!”
“丢男人的脸!”
“叶师姐真是瞎了眼!”
起哄声越来越大。
慕尘站在人群中,抱着书,像个无助的孩子。
但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林枫骂他,他不在乎。但牵连到叶倾城,就不行了。
“林师兄,”
慕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真的要打?”
林枫一愣,随即狂喜:
“怎么,你终于敢应战了?”
“我可以应战,”
慕尘说,
“但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赢了,”
慕尘缓缓道,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出言侮辱倾城。见到她,要恭敬行礼,称一声‘叶师姐’。”
林枫哈哈大笑:
“就凭你?好!我答应!但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
慕尘平静地说,
“我自愿离开叶家,离开云渊学府,永不回来。”
哗——
更大的喧哗声响起。
这个赌注太大了!
离开叶家,离开学府,意味着慕尘将失去一切庇护,彻底成为流浪武者。
“慕尘,你疯了!”
有相熟的杂役弟子忍不住喊道。
林枫眼睛一亮:
“此话当真?”
“当真。”
慕尘点头,
“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好!爽快!”
林枫兴奋得脸色发红,
“那就现在!上擂台!”
演武场中央有一座青石擂台,专门用于弟子间的正式比斗。
两人登上擂台,台下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一些教师都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
一个中年教师皱眉问道。
“林枫挑战慕尘,赌注是……慕尘离开叶家!”
有弟子快速解释。
中年教师脸色一变:“胡闹!”
他正要上台阻止,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李老师,让他们打。”
说话的是外院副院长,一位武皇级强者。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的慕尘,
“我也想看看,叶倾城选中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台上,裁判已经就位。
是演武场的值守教师,一位武将巅峰的老者。
“武斗规则: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不得使用禁药暗器,一方认输或跌出擂台即告负。”
老者看向两人,“都明白?”
“明白。”林枫抱拳。
“明白。”
慕尘也抱拳,动作标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开始!”
话音刚落,林枫就动了。
他丝毫没有轻视对手的意思,一出手就是赵坤亲传的“烈焰掌法”——武将级武学,掌风炽热,能焚金熔铁。
呼!
一掌拍出,热浪扑面。
台下的弟子们都被逼退几步。
慕尘“惊慌”后退,脚下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掌。
但衣角被掌风扫到,立刻焦黑一片。
“好险!”有弟子惊呼。
林枫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化作一片火网,将慕尘笼罩其中。
他的修为本就高出一个大境界,武技也精湛,按理说三招之内就能结束战斗。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慕尘就像一片落叶,在火网中飘摇。
每一次都看似要被击中,每一次都“恰好”躲开。
有时候是脚下一滑,有时候是身体一歪,有时候甚至是被掌风“吹”开的。
十招过去了,林枫连慕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运气太好了吧?”
“每次都是差一点……”
林枫脸色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打空气,明明对手破绽百出,但就是打不中。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怒喝一声,使出了杀招——“烈焰滔天”!
这是烈焰掌法的最强一式,内力化作实质火焰,覆盖整个擂台。无处可躲!
火焰腾起的瞬间,慕尘“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结束了。”林枫狞笑,一掌拍向慕尘胸口。
但就在掌力及体的前一刹那,慕尘“突然”弯腰——像是被热气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弯腰,正好让林枫的掌力从头顶掠过。
而林枫全力一击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慕尘咳嗽着抬起头,额头“恰好”撞在林枫下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林枫只觉得下巴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踉跄后退。
而慕尘也被“撞得”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呻吟:
“好痛……”
台下鸦雀无声。
这算什么?
两败俱伤?
不,林枫明显伤得更重,下巴都肿了,嘴角渗血。
而慕尘只是额头红了一块。
“你……你使诈!”
林枫含糊不清地吼道。
慕尘委屈地说:
“我没有……是你打过来,我咳嗽低头,你自己撞上来的……”
这话没错,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林枫自己冲得太猛,撞上了慕尘低下的头。
裁判老者嘴角抽搐,这种打法他执教三十年都没见过。
但规则上,慕尘没有违规。
“继续!”老者无奈宣布。
林枫吐出一口血沫,眼中燃起真正的怒火。
他不再留手,长剑出鞘!
“烈焰剑法!”
这是比烈焰掌更高深的武学,赵坤的压箱底绝技之一。
剑光如火龙,席卷整个擂台。
温度骤升,台下的弟子们都感到皮肤灼痛。
慕尘“连滚带爬”地躲避,模样狼狈不堪。
好几次剑尖都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划破衣衫,留下焦黑的痕迹。
二十招,三十招……
林枫越打越心惊。
他的剑法已经施展到极致,内力消耗过半,但对手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是“巧合”避开。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内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
“难道是刚才撞那一下……”
林枫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慕尘“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林枫眼睛一亮,长剑直刺而下!
但慕尘摔倒时,手“无意”中抓了一把擂台地面的沙土,向前一扬。
沙土迷眼,林枫下意识闭眼,剑势一缓。
而慕尘已经“连滚带爬”地躲到擂台边缘,扶着栏杆站起来,气喘吁吁:
“林师兄,要不……算平手吧?”
“平手?你也配!”
林枫怒极,不顾眼睛不适,再次挺剑刺来。
这一次,慕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刺来的长剑,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剑尖距离胸口只有三尺。
两尺。
一尺——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台下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上,挡在慕尘身前。
长剑停在半空。
叶倾城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简单束起,却掩不住绝世容颜。
此刻面若寒霜,冷冷地看着林枫:
“林师弟,你这是要杀人吗?”
林枫收剑,咬牙道:
“叶师姐,这是我和他的公平比斗!”
“公平?”叶倾城冷笑,“武将对武师,叫公平?”
“是他自己应战的!”
林枫指向慕尘,
“赌注也是他提的!输了就离开叶家!”
叶倾城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慕尘:
“真的?”
慕尘低下头:“嗯……”
“你……”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不解。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必输的赌约?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
“这场比斗,我代他认输。赌约作废。”
“凭什么!”林枫不服。
“凭我是他妻子。”
叶倾城一字一句地说,
“凭我现在是武皇中期,而你,只是个武将初期。”
武皇威压悄然释放。林枫脸色一白,连退三步,几乎站立不稳。
台下众人也感到呼吸困难。
这就是武皇的威严!
“叶师姐晋升武皇中期了?!”
“天啊,她才二十八岁!”
“不愧是叶家天才!”
惊叹声四起。
林枫在威压下,脸色青白交替。
他知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了。
有叶倾城在,他动不了慕尘分毫。
“好……好!”
林枫咬牙,
“今天我给叶师姐面子!但慕尘,咱们的事没完!”
他狠狠瞪了慕尘一眼,跳下擂台,带着跟班挤开人群离去。
叶倾城收敛威压,看向裁判老者:
“王老师,今日之事,还望您做个见证。赌约无效,双方都不得再追究。”
老者点头:“理应如此。”
叶倾城这才转身,看向慕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回家。”
“书还没送……”慕尘小声说。
“我让人去送。”
叶倾城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走下擂台。
众目睽睽之下,云渊学府的女神,拉着她那废材赘婿丈夫,离开了演武场。
直到两人走远,人群才炸开锅。
“叶师姐好霸气!”
“为了那个赘婿,不惜动用武皇威压……”
“难道叶师姐真的喜欢他?”
“不可能吧?也许只是维护叶家颜面……”
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而此刻,慕尘被叶倾城拉着,走在回听雪轩的路上。
叶倾城走得很急,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径,才停下脚步,松开手。
她转过身,盯着慕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慕尘装傻。
“为什么要应战?为什么要赌那么大?”
叶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你输了,真的离开叶家,离开……离开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慕尘听到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不会输的。”
“你不会输?”
叶倾城气笑了,
“你一个武师中期,怎么打赢武将初期?靠运气吗?像今天这样,一次次侥幸躲开?”
“如果我说,那不是侥幸呢?”
慕尘轻声问。
叶倾城愣住了。
不是侥幸?
那是什么?
难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赘婿,真的隐藏了实力?
可刚才在擂台上,她全程看着,慕尘确实没有动用任何内力,所有躲避都是笨拙的、狼狈的……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慕尘继续说,
“从赵坤的散功散,到夜里的杀手,再到今天的比斗……一切都太巧了,对不对?”
叶倾城没有否认。
“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真相。”
慕尘认真地说,
“给我一点时间,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候,是走是留,都由你决定。”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系统、穿越、武神修为……这些秘密太过惊人,现在说出来,只会给叶倾城带来危险。
叶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两人继续往听雪轩走。
这次,叶倾城走得很慢,慕尘跟在她身边半步之后。
快到听雪轩时,叶倾城忽然问:
“你今天在擂台上,说的那个条件……是为了我?”
慕尘点头:
“他侮辱你,我不喜欢。”
简单的回答,却让叶倾城心中一暖。
五年来,这是慕尘第一次明确地表达对她的维护。
“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低声说,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可我是你丈夫。”慕尘说。
叶倾城脚步一顿。
这句话,慕尘五年前也说过,但那时只是协议婚姻的说辞。
今天听来,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合在一起。
听雪轩门口,叶轻雪正等着。
看到两人回来,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姐姐!姐夫!听说你们在演武场大出风头!”
“你怎么知道?”叶倾城皱眉。
“全学府都传遍了!”
叶轻雪兴奋地说,
“姐夫在擂台上把林枫耍得团团转,最后姐姐霸气救场!太精彩了!”
慕尘和叶倾城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有挑战,有危机,但也有彼此守护的温暖。
晚饭时,叶倾城亲自下厨——这是五年来第一次。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慕尘吃得很香。
叶轻雪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府的趣事,叶倾城偶尔应和,慕尘安静地听着。
饭后,叶轻雪去练剑,叶倾城在书房处理事务,慕尘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
慕尘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望月。
今天的事,虽然解决了,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
林枫的挑战,表面是个人恩怨,但背后有没有蚀日神教的影子?
赵坤刚“病倒”,他的弟子就找上门,未免太巧。
“看来,得给林枫也准备一份‘礼物’。”
慕尘自语道。
他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箱子。
里面是他这些年“研发”的一些小玩意儿——有改良版的痒痒粉,有加强版的泻药,还有能让人做三天噩梦的熏香……
选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慕尘包好,放在怀中。
明天,林枫会“意外”地吃坏肚子,在床上躺三天。
这样既能小惩大诫,也能让他暂时没精力找麻烦。
做完这些,慕尘躺在床上,开始每日打卡后的总结。
【今日收获:属性点×5,妻子好感度+10,小姨子崇拜度+5】
后面两项是他自己编的,但感觉不错。
闭上眼睛,神念展开。
叶倾城在书房看书,叶轻雪在练剑,护卫们在认真巡逻……
一切都好。
睡意渐浓时,慕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今天在擂台上,他那些“巧合”的躲避,真的骗过了所有人吗?
至少叶倾城没有完全相信。
还有那个外院副院长,武皇级的强者,当时在台下观战,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得准备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慕尘想,
“比如……无意中练成了某种特殊身法?”
这个主意不错。
藏书阁里确实有一本《随风步》,记载着如何借助气流移动,练到高深处可以做到“随风飘摇,难以捉摸”。
明天开始,就“练习”这套步法吧。
这样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就可以说自己是“练成了随风步,所以躲得快”。
完美的解释。
慕尘满意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但也有了新的温暖。
而武神的打卡之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