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叶家府邸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几处守夜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护卫们完成了最后一轮巡逻,各自回到岗哨,打着哈欠等待换班。
听雪轩二楼的灯火早已熄灭。
叶倾城今日经历考核、调查等一系列事,身心俱疲,早早便睡下了。
慕尘躺在一楼的房间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但在武神级的神念感知下,整个叶家府邸方圆三里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护卫甲在打瞌睡,护卫乙在偷偷喝酒,厨娘在梦里念叨菜谱……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从西侧的围墙翻入,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片羽毛。
黑衣、黑裤、黑面罩,全身都融在夜色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过寒光。
修为:武将巅峰。
动作:专业。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阴影中,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和岗哨视野。
显然对叶家布局了如指掌。
目标:直指听雪轩。
慕尘依然闭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蚀日神教的动作真快。”
他心想。
白天赵坤刚刚失手,晚上就派杀手来,这是要硬闯了?
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听雪轩楼下。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里面是迷烟。
但就在这时,慕尘“醒”了。
他装作睡眼惺忪地起身,嘴里嘟囔着“水……喝水……”,摇摇晃晃地推门而出,向院中的水井走去。
杀手立刻伏低身体,隐在廊柱后。
面罩下的脸皱起眉头——计划里,这赘婿应该在一楼沉睡,怎么会半夜出来?
慕尘走到水井边,拿起木桶,笨手笨脚地打水。
水桶碰撞井壁,发出“咚”的响声。
“谁?”
二楼传来叶倾城警觉的声音。
杀手暗骂一声,收起竹管,准备改变计划。
既然惊动了目标,那就强攻!
他身影如箭般射出,直扑水井边的慕尘。
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起蓝光,显然淬了毒。
先杀赘婿,再杀叶倾城。
虽然会闹出动静,但只要速度够快,得手后立刻撤离,叶家的护卫也追不上。
刀锋距离慕尘后心只有三尺。
两尺。
一尺——
“哎呀!”
慕尘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中刚打上来的半桶水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泼在杀手脸上。
冰冷刺骨的井水让杀手动作一滞。
更要命的是,那水里……好像混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香蕉皮?”
杀手感觉到脚底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果然是一片黄澄澄的香蕉皮。
哪来的香蕉皮?!
还没等他想明白,脚下打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冲去。
前方是听雪轩的廊柱,他收势不及——
“砰!”
一声闷响。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柱子上,力道之大,连柱子都震了震。
杀手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画面:
那个赘婿趴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嘴里还在喊:
“有贼啊!救命啊!”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慕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昏倒在廊柱下的杀手,他摇了摇头:
“就这水平也来当杀手?”
他走到杀手身边,蹲下来检查。
从怀中搜出几样东西:迷烟竹管、淬毒短刀、一枚蚀日神教的令牌,还有一个小瓷瓶。
打开瓷瓶闻了闻,慕尘眼神一冷。
“化骨散。”
这是蚀日神教特有的毒药,见血封喉,中者尸骨无存。
看来对方不仅要杀人,还要毁尸灭迹。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护卫们听到动静,举着火把冲进听雪轩。
“怎么回事!”
“有刺客!”
叶倾城也披衣下楼,手中握着长剑。
看到院中的景象,她愣住了:
慕尘蹲在一个黑衣人身边,那黑衣人额头流血昏倒在地,旁边还有一片……香蕉皮?
“慕尘,你没事吧?”
她快步走过来。
“没事没事,”
慕尘站起来,一脸后怕,
“我半夜口渴出来打水,就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然后他踩到香蕉皮滑倒了,撞在柱子上……”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众人都听明白了:
杀手自己踩香蕉皮滑倒撞晕了。
护卫队长检查了杀手的鼻息,又搜出那些凶器,脸色凝重:
“蚀日神教的人。叶小姐,您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叶倾城看向慕尘,眼神复杂。
又是巧合?半夜出来打水,正好遇到杀手,杀手又正好踩到香蕉皮……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先把他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叶倾城下令,
“明日交给刑堂审问。”
护卫们将杀手拖走。
叶倾城走到水井边,看着地上那片香蕉皮,弯腰捡起。
“咱们院里……有香蕉树吗?”她问。
慕尘挠头:
“可能是哪个丫鬟白天吃了随手扔的?我也不知道……”
叶倾城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让人加强警戒。”
“你也早点睡。”
慕尘关心地说。
叶倾城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回头:
“慕尘。”
“嗯?”
“谢谢。”
虽然不知道你是真的运气好,还是另有隐情,但谢谢你今晚没事——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慕尘笑了:“应该的。”
回到房间,慕尘脸上的憨笑消失。
他走到窗边,望向地牢的方向。
杀手不会招供的。蚀日神教的成员口中都藏着毒囊,一旦被俘,很快就会自尽。
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果然,一刻钟后,护卫队长匆匆赶来汇报:
“小姐,那刺客……咬毒自尽了。”
叶倾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知道了,加强守卫。”
慕尘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但他没有睡,神念悄然展开,追踪着另一道气息——
在叶家府邸外三百步的巷子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一直潜伏着,看到杀手失手后,立刻撤离。
修为更高:武王初期。
“监视者。”慕尘判断。
杀手是明棋,这人才是暗棋。
如果杀手得手,他会接应撤离;
如果失手,他会观察情况,回去报信。
慕尘不打算打草惊蛇。
他记住了那人的气息特征,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只要对方再出现在附近,他立刻就能感知到。
“蚀日神教对叶家的兴趣,比想象中更大。”
慕尘思索着。是因为叶倾城的冰凰圣体?
还是叶轻雪的剑心通明?
或者……两者都有?
他想起系统曾经提示过,上古血脉对打开某些封印有特殊作用。
“麻烦啊。”
慕尘轻叹一声。
他并不惧怕蚀日神教,武神中期的实力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强者。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可以保护自己,但叶倾城、叶轻雪、甚至整个叶家,都可能成为目标。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慕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很快,寒光消散。他摇摇头,否决了直接出手的念头。
武神实力是他最大的底牌,过早暴露只会让敌人更加警惕,甚至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还是继续扮猪吃虎吧。”
他自语道,
“不过,可以适当给猪加点装备。”
第二天清晨,慕尘像往常一样早起。
听雪轩的院子里已经清理干净,连那片香蕉皮都不见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护卫的数量明显增加了,而且都是精锐。
叶震山亲自调派了四名武将级护卫,二十四小时轮值守在听雪轩周围。
早餐时,叶倾城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今天我要去刑堂配合调查,”
她说,
“你……留在学府,不要乱跑。”
“好。”慕尘点头,
“你自己小心。”
叶倾城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说:
“我晚上可能回来晚,不用等我吃饭。”
慕尘目送她离开,然后也动身前往藏书阁。
清晨的学府很安静,大部分学员还在晨练。
慕尘走在青石板路上,神念却悄然展开,覆盖方圆五里。
他“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林枫正在后山偷偷修炼一套诡异的掌法,掌风中有淡淡的魔气;
赵坤称病在家,但实际上是在密室中与人密谈,对方的气息……是昨晚那个监视者;
学府东侧的竹林里,两个外院长老在低声议论:
“叶家这次惹上大麻烦了,蚀日神教盯上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慕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表面依然是一副懒散模样。
来到藏书阁,开门,打卡。
【连续打卡:1838天,获得属性点×5】
他将属性点加在“敏捷”上——虽然武神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但蚊子腿也是肉。
整理书籍时,慕尘特意找了几本关于安全防护的典籍:
《宅邸防御阵法基础》《毒药识别与防范》《暗器机关入门》……
中午,他带着这些书回到叶家。
岳母看到他,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哼了一声:
“还算知道回家。”
慕尘笑笑,径直走向听雪轩。
接下来的三天,他除了每天去藏书阁打卡,其余时间都待在听雪轩里。
叶倾城忙于配合调查和修炼,很少回家。慕尘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
他在墙角埋了几块刻着符文的石头——那是简化版的“预警阵”,一旦有陌生人闯入,石头会微微发热。
他在门窗的缝隙撒了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但沾染上的人会留下特殊气味,三天不散。
他甚至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安装了几个小巧的机关弩——触发后不会致命,但会射出麻醉针。
这些都是他从藏书阁典籍里学来的,只不过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良。
比如预警阵的感知范围从十丈扩大到百丈,药粉的气味只有他能闻到,机关弩的麻醉剂能放倒武王……
做完这些,慕尘满意地拍拍手。
“现在,我的猪窝算是加固了。”
他自语道。
第四天晚上,叶倾城回来了。
她看上去很疲惫,但眼神坚定。
“调查有结果了?”
慕尘递上一杯热茶。
叶倾城接过,抿了一口:
“赵坤被正式开除,但在他自杀前,我们问出了一些东西。”
“自杀?”
“今早发现死在家中,服毒。”
叶倾城声音低沉,
“死前留下遗书,承认与蚀日神教有联系,但只说自己是外围成员,不知道核心机密。”
慕尘心知肚明。赵坤不是自杀,是灭口。
蚀日神教发现他暴露,就让他“被自杀”了。
“他还说,”
叶倾城看向慕尘,
“蚀日神教的目标,是我和轻雪的血脉。
具体原因不明,但似乎与什么‘上古封印’有关。”
慕尘点头:
“我最近在藏书阁也看到一些记载,说上古时期有一些特殊血脉,能打开或加固某些封印。”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在研究这些?”
“闲着也是闲着。”
慕尘笑道,
“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这一刻,叶倾城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能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出关键信息,这份眼力和悟性,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慕尘,”她轻声问,
“你……真的只是武师中期吗?”
慕尘看着她,笑了: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又是这个问题。
叶倾城沉默了。
许久,她站起身:
“我去修炼了。你……早点休息。”
她没有得到答案,也没有追问。
但慕尘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告诉她一切。
夜深人静时,慕尘躺在床上,神念再次展开。
那个武王级的监视者,又出现在了叶家外。
这次他更加小心,距离更远,气息几乎完全收敛。
但武神的神念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慕尘“看”到他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目标居所疑似布置简易防御,但手法粗糙,不足为虑……赘婿每日行为规律,未发现异常……”
记录完,监视者悄然离去。
慕尘收回神念,嘴角勾起一抹笑。
“手法粗糙?不足为虑?”
他摇摇头,
“希望你以后有机会亲自试试。”
闭上眼睛,他开始每日必修的内力运转。
虽然系统加点就能变强,但自身修炼也不能落下。
这是前世的习惯——哪怕有捷径,也要把基础打牢。
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武神境的壁垒。
虽然进步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五年来的坚持,已经让他的根基扎实到可怕。
两个时辰后,修炼结束。慕尘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常。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叶倾城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也在修炼,冰凰圣体的气息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沉睡的冰凤凰。
“加油啊,老婆。”
慕尘轻声说,
“在你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之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是承诺,也是责任。
五年前穿越而来,他本想摆烂吃软饭。
但五年的相处,哪怕是最初的协议婚姻,也让他对这个家产生了归属感。
叶倾城表面冷漠,但会在细节处关心他。
叶轻雪嘴硬心软,其实早就把他当姐夫。
甚至岳母,虽然嘴上刻薄,但从没真的赶他出门。
这就是家啊。
前世996,孤身一人,除了工作一无所有。
这一世,虽然起点是赘婿,但有了家人,有了牵挂。
“所以,谁敢破坏这个家,”
慕尘望向夜空,眼神如刀,
“我就让谁知道,什么叫武神的愤怒。”
夜风吹过,窗棂轻响。
听雪轩内,一切如常。
但若有真正的强者在此,就能感觉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已经变成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而陷阱的主人,正躺在床上,打着哈欠,准备睡觉。
明天还要打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