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昨晚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同时禁锢两个炼气期修士，还搜了其中一人的魂，对她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来说，负担不小。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脸更苍白了，眼下的青黑重新浮现，整个人看起来像大病初愈。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动用力量的代价，越来越明显了。
她得尽快解决七煞宗的麻烦，然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比如睡上三天三夜。
换上弟子服，她推门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苏晚却觉得有点冷，好像身体的温度在流失。
得补补。
她直接去了膳堂。
午时刚过，膳堂里人不多。王师兄看到她，愣了一下：“苏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有点累。”苏晚说。
“那你坐会儿，我给你炖碗灵参汤补补。”王师兄转身进了后厨。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几个弟子正兴奋地讨论着大比奖励怎么花。有人要买法宝，有人要换功法，有人要存起来准备筑基。
青春，活力，充满希望。
苏晚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羡慕。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炼气期弟子，现在是不是也在为这些事烦恼？
而不是半夜去悬崖边扔魔道探子。
“汤来了。”王师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过来，放在她面前，“趁热喝，这是十年份的灵参，补气血最好了。”
“谢谢师兄。”苏晚接过，小口喝着。
汤很鲜，参味浓郁，喝下去后胃里暖融融的，那股寒意被驱散了些。
“对了，阿秀师姐又给你留了点心了。”王师兄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纸包，“她说你最近瘦了，让你多吃点。”
苏晚接过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枣泥酥。
“替我谢谢阿秀师姐。”
“客气啥。”王师兄摆摆手，“你快喝汤，凉了效果就差了。”
苏晚慢慢喝完汤，又吃了两块点心，感觉精神好了些。
她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晚师妹。”
是慕寒的声音。
苏晚转身，行礼：“慕寒师兄。”
慕寒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面前的空碗和点心，微微皱眉：“你气色很差。”
“昨晚没睡好。”苏晚说。
“不只是没睡好吧。”慕寒盯着她的眼睛，“你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昨天弱了三成。发生了什么事？”
苏晚心里一凛。
慕寒的观察力太敏锐了。
“可能……是比赛消耗太大，还没恢复。”她说。
“比赛已经结束三天了。”慕寒道，“以你之前的表现，不该恢复得这么慢。”
苏晚沉默。
慕寒也不逼问，转而道：“我昨天去了执法堂，查了你的入门记录。”
苏晚抬眼看他。
“记录很简单。”慕寒缓缓道，“十年前，玄清长老在山门外捡到你，当时你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醒来后记忆残缺，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测灵根，下品三灵根，资质平庸。之后十年，修为停滞在炼气三层。”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十年里，你在藏经阁扫地，安分守己，从未惹事。唯一特别的是，运气特别好——总能捡到灵石，总能避开危险，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苏晚：“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慕寒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在隐藏什么？”
两人对视。
苏晚的眼神平静如湖，慕寒的眼神锐利如剑。
片刻后，苏晚开口：“师兄想太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慕寒靠回椅背，“但我必须提醒你：宗门最近不太平。护山大阵屡遭破坏，魔道探子可能已经潜入。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
苏晚：“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慕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苏晚。”他语气缓和了些，“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也不想过问。但你要记住：你是青云宗弟子。无论你是什么人，既然入了宗门，就该以宗门为重。”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修炼吧。你的天赋不该浪费。”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晚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膳堂门口。
慕寒……
他到底是在怀疑她，还是在提醒她？
或许两者都有。
苏晚摇摇头，不再多想。
她收起点心，走出膳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朝藏经阁走去。
路上，她又遇到了那两个人——昨天在后山密林里，讨论魔道进攻计划的那两个“外门弟子”。
他们看起来很正常，和其他弟子一样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昨晚的阴狠。
伪装得真好。
苏晚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两人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也是，她现在存在感低得可怜，谁会注意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呢？
回到藏经阁，苏晚锁上门，走到地下密室。
光幕上，她昨晚标记的那两个光点已经消失了——被她扔下悬崖后，两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宗范围。
但山坳里，还有一道微弱的血煞之气残留。
那是胖子被她搜魂时，泄露的少量气息。
得处理掉，以免被守阵堂的人发现。
苏晚的意念沉入大阵，调动周围的水属性灵气，汇聚到山坳上空。
“雨。”
一字轻吐。
山坳上空，突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但很密，持续了一刻钟。
雨水冲刷地面，将血煞之气彻底洗净。
做完这些，苏晚又检查了一遍护山大阵的其他区域。
除了几个之前发现的侵蚀点，没有新的破坏。
看来，破坏者确实暂停行动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苏晚回到一层，坐在窗前，拿出那两封密信。
密文很复杂，她试着用几种常见的方法破解，都失败了。
得去找白小楼。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下山。
理由是……采购藏经阁需要的文具和杂物。
这个理由很合理，周管事应该不会拦着。
正想着，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林清露。
“师姐！你在吗？”她敲了敲门。
苏晚起身开门。
林清露拎着一个小竹篮进来，脸上带着笑：“师姐，我师尊今天炼了一炉‘养元丹’，我偷偷拿了两颗给你！”
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塞给苏晚。
“养元丹很贵的……”苏晚说。
“没事没事，反正师尊炼得多，少两颗发现不了。”林清露吐了吐舌头，“师姐你最近气色太差了，这个对你身体好！”
苏晚接过玉瓶，心里一暖。
这丫头，总是这么真诚。
“对了师姐，你听说了吗？”林清露压低声音，“守阵堂昨天在后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好像是……魔道功法残留！”
苏晚眼神微动：“然后呢？”
“然后就被掌门压下去了，说是怕引起恐慌。”林清露说，“但私下里，各峰都在加强戒备。我师尊还让我们灵植峰的弟子晚上不要单独出门。”
苏晚点点头：“是该小心。”
“师姐你也是！”林清露认真道，“晚上一定要锁好门，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去看！”
“好。”
林清露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苏晚关上门，坐回窗前。
守阵堂发现了血煞之气残留，但被掌门压下去了。
这样也好，避免打草惊蛇。
她把养元丹收好，拿出阿秀给的点心，慢慢吃着。
桂花糕很甜，枣泥酥很香。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处理那两个探子时，胖子记忆里提到，内线“影”从未露面，只通过密信联系。
而密信的传递方式，是通过“青云城西市，老陈茶铺”。
如果她去茶铺，是不是有可能碰到“影”？
或者，至少能摸到传递密信的渠道。
苏晚放下点心，眼神渐冷。
明天，就去会会这个“老陈茶铺”。
她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常见密文破解手册》。
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还是看看。
万一呢？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苏晚坐在灯下，一页页翻着书。
密文复杂如迷宫，但她很有耐心。
一点一点，总能找到出路。
就像解决七煞宗的麻烦一样。
一点一点，总能清理干净。
夜色渐深。
藏经阁里，只有翻书声和灯花偶尔炸裂的轻响。
